没有结局的故事(210)
210
再次躺回沙发后,道长要求不能躺平,顾筱筱怕他的腰椎受不住,还是从后面把人半抱在怀里,最近这人伤病不断,她现在抱着觉得和月前比重量又轻了几分,突出的骨骼硌在臂弯也硌在心尖上。
陈穆清把药端过来试了试温度,只敢用小勺慢慢喂,微和说内出血刚刚止住,不能震动太大也不能吐,她按着经验觉得小张难受的坚持不住时便停下来,让人嘬几下草莓水果糖压一压再继续。
直到傍晚张启的情况才稳定下来,额角不再有新的冷汗冒出,眼睫微闭着,眉心的悬针纹也渐渐舒展,顾筱筱不敢动,她怕把好容易睡着了的人吵醒。
于是,一家人围着沙发简单吃了些晚饭,顾院士轻声把上官唯义来捣乱的过程说了一遍。
“这个混蛋,他竟然敢打你,亏他在北大读书时我那么照顾他,物理系离得那么远我还经常给他送好吃的,他还觉得我们欠他的吗?忘恩负义啊!”陈穆清咬牙切齿一副不甘心的神情。
“我们吃点儿亏也算是认人不清的报应,只是这次连累了小张,哎!是个好孩子,筱筱,你以后可不许欺负他!”顾院士叹口气,深深的自责,他准备明天就联系加大,不能让那小子钻空子。
张启不知道又是哪里在疼,轻轻的哼了声,往小姑娘怀里靠紧了些,样子委实可怜。
“他这样我哪还舍得欺负啊,不欺负都只剩半条命了。”顾筱筱又心疼又感动又无可奈何,她觉得这辈子算是掉进张启的坑里了,不可能再去喜欢其他人。
这一晚过得十分的艰难,张启迷迷糊糊中仿佛把小姑娘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稍稍清醒些便抓着她的手臂叨念着,不去医院,他可以……
顾筱筱只能按着道长的吩咐帮他按摩,好在真的没有再继续呕血,唇色上的紫绀也逐渐退去,顾院士和陈教授帮不上什么忙,睡又睡不着,在客厅中来回踱步,微弱的脚步声回响在寂静的夜中。
天光放亮后张启竟然清醒过来,顾筱筱手上加了些力气不让这人起身,“等吃点儿东西再动,要不然又会晕的难受。”
张启发现小姑娘确实说的不错,不知道是失血太多还是低血糖了,他觉得整个房间都在旋转,即使闭着眼都能感受到瞬间下落的失重感。
勉强喝了几口陈阿姨端过来的南瓜粥,身上才逐渐有了些力气,他们今天还要赶去房山道长的小院,还剩最后三次治疗眼看着就要成功。
微和这一晚也不轻松,他没想到本就危机重重的医治过程还会横生枝节,也许是他这次多管闲事招来的劫数,好在有惊无险,张队长总算又挺过一关。
这一天按摩之后,张启被留在了静室,微和道长要亲自看着,以免再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故。
顾筱筱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准备守在他身边,希望一切顺利,她安慰他说,“等到破五的时候,咱们就能回家吃饺子了,你喜欢什么馅儿的让妈妈准备。”
有了想坚守的东西人便会被激发出无限潜能,加之微和道长也使出了浑身解数,又是针灸又是艾灸,在满屋烟气缭绕的艾草香中,生命满怀希望。
终于熬到完成了第九次按摩,张启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据说,此时他身体中重大的隐患都被激发出来后又被一一疏导理顺,他无力闭上眼沉沉睡去,和前几天的昏迷不同,这是一次安逸而舒适的休养生息。
微和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了了这桩因果也许他的修行之路会有新的突破,只是,中间发生的小插曲给这位张队长的复原之路平添了些坎坷,他把顾筱筱叫到庭院中,“等他清醒后你们就可以回去了,明天开始,我会再用七天的时间帮助他恢复,不过,上一次的内出血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损伤,半年内最好多注意些,加强营养,不要过于劳累。”
顾筱筱连连点头,又不停的道谢,果然,张启在下午三点多醒来后精神好了很多,连带着一直居高不下的体温也降了下来。
回家的路上,张启难得的没有睡,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山石枝丫,忽然有种再世为人的感慨。
顾筱筱心情大好,忍不住伸手过去胡撸胡撸这人的脑袋,利落的寸头长长了些,毛茸茸的扎在手心痒痒的,“阿启,想好吃什么馅的饺子了吗?”
“好好开车!”张启捉住小姑娘搞怪的小爪子放到唇边亲了亲,果然又引出一阵好听的笑声,他想用银铃来形容虽然俗气,但真的很贴切。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冲破重重乌云的阳光,又像狂风暴雨后的彩虹,微和道长的按摩不再像前些天那样令人痛苦不堪,而是让人有种浸泡在温润的泉水中的舒适,暖意融融,渗透进每一寸毛孔。
“可以适当增加运动量,多到户外走走多呼吸新鲜空气多晒太阳,”这是张启从苏里尼亚回国后听到的最美妙的医嘱。
于是,回到家吃过午饭后,这人开始墨迹着想出门,“我想去看看你是在哪里掉到冰窟窿里的。”
顾筱筱这个气,刚好些就开始作妖,简直是个可恶又好笑的家伙,不过,她对着她家阿启一向心软,瞪着眼鼓着腮帮子还是答应了。
陈穆清却不怎么放心,临出门时,找出帽子手套围巾把个张启又武装了一番,“别玩得时间太长,早点儿回来。”
早点儿回来这句话对于顾筱筱来说从来都是个摆设,圆明园的福海上今年做了个冰滑梯,还圈出一块冰场。
二人玩得不亦乐乎,张启和小姑娘跟着一群小朋友排队,上上下下滑了几次才罢休,为了哄女朋友开心,张队长再丢人的事都得干。
顾筱筱发现她家阿启的滑冰技术比她还好,说停就停说走就走,转圈拐弯动作说不出的帅气洒脱。
张启觉得小姑娘就像自由自在的冰雪精灵,飞扬起的发丝上,有金色的阳光在上面跳舞。
直到落日的余晖洒落,二人才恋恋不舍的回家,坐回到副驾的人趁小姑娘帮他系安全带的时候偷偷在她的唇瓣上啄了一下,然后便成功的引来一番热情的回应。
“累吗?”顾筱筱红扑扑着脸颊,搂着他的脖子,气息不稳。
张启笑着摇头,按住小姑娘不让她再作怪,“明天我们去哪?”这人就像飞出金丝笼的云雀,享受着久违的自由。
“那要看今晚你的表现,道长说你的腰椎变形严重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
“可我觉得都好了,而且好的不能再好。”张启一脸无辜的眨眨眼,其实,道长说的没错,下午玩的有些忘乎所以,腰椎似乎在提出抗议了。
回到家,陈教授正在厨房忙碌,小张胃口似乎好了不少,她得多做些好吃的给他补补。
张启虽然觉得有些累但还是跑进厨房帮忙,他把右手从吊着的绷带中抽出来,姿势是别扭些,干活的速度并不慢,陈穆清拗不过这孩子只好分了些简单的事情给他,她越看自己的准女婿越顺眼,不仅长得俊逸身姿挺拔,而且脾气温和对筱筱也是一心一意的好。
顾筱筱见张启抢着帮忙自己也跑过去凑热闹,只是她怎么看怎么有捣乱的嫌疑,于是,成功的被陈教授和她家阿启嫌弃,不情不愿的到客厅自己玩去了。
一连几天,张启经过微和道长的调理身体状态越来越好,人也有了精神,每天不仅陪着小姑娘到处玩,还帮着做了不少家务。
陈穆清发现自己闺女真是捡了个宝,小张会把屋子收拾的净尘利落,而且做的饭味道不错,今天早上竟然会给自己闺女做咖啡了。
七天后,微和道长在完成最后一次按摩后,让他们以后不用再来了,他也要离京再进终南山清修。
临别时,张启二人有些不舍,这次能够重生道长不知费了多少心血。
微和却说这是他与张队长的因缘,还嘱咐他,他身体的隐患并没有完全根除,后面的康复不能掉以轻心,他给的药方最好再喝半年。
张启可等不了半年后再归队,晚饭时墨迹着想让顾叔叔问问关伯伯他什么时候能把肩胛骨的钢钉取出来。
顾泽铭现在对于他这个准女婿那是有求必应,而关笃正也痛快,让张启第二天就去做检查。
“看来微和道长的治疗非常有效,小张恢复的不错。”关笃正看着手里全部达标的检查数据,满意之余倒还没忘了敲打一下有不少前科的人,“不过,达标不等于康复,也不等于能恢复训练,咱们还是要循序渐进,所谓欲速则不达!”
张启现在求着关伯伯帮他拆钢钉,自然态度良好的点头表示这次一定注意,当然,等他目的达到后,他自己的身体的恢复进度还不是他说了算吗?
手术完的第二天,这人便张罗着回家,理由当然是道长说医院气场不好,不利于养病,还有,他还说要回去浇花,那盆杜鹃要开了,栀子和柠檬也得照顾。
顾筱筱心疼他,最怕他期盼的眼神,顾院士更是准女婿说什么是什么绝对赞成,陈穆清只好在征求了老关的意见后同意把人领回家,她想着快到正月十五了,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才好。
没了碍事的支具,张启更加如鱼得水,再加上顾院士和陈教授开始去上班,他几乎承包了全部家务,还美其名曰,要把僵死的关节活动开,这是间接的康复训练。
不过,正月十五顾筱筱他们也没能在家过,吴爷爷一个电话打过来,埋怨小姑娘大半年不露面,大过节的也不来看他,还说她奶奶一直念叨她,让她务必元宵节过来。
顾院士也觉得过意不去,和媳妇儿一商量干脆大家一起去看看老人家,顺便热闹热闹,也把张启带过去让爷爷奶奶看看满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