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217)

217

张启走后,顾筱筱一头扎进实验室一整天都没出来,她发现疗伤的最好良药就是让自己忙碌起来,要不是老师三催五催的,她还想搞他个三天三夜。

不过,这样她也干了个通宵,直到八点多,新进站的博士从老家回来上班,她才揉着布满血丝发眼睛回家补觉,手机上有一个乔栋的未接来电,用脚想都能知道是什么事,回过去该怎么说?索性不理了,没的让人家看自己笑话。

累到极致其实挺好的,这样连伤心都来不及便已经进入梦乡。

可惜,梦中乱七八糟的被雇佣兵追杀,没有她家阿启,也没有曾经的甜蜜。

顾筱筱一觉醒来已经是午后,爬起来下楼,才发现难得陈教授竟然没去上班,桌上的午餐出奇的丰盛,“妈,今儿没课吗?”

“这学期没开公共课,我想着……实验做完了?”陈穆清不放心自己闺女儿更不放心准女婿的身体,所以怕开了公开课万一有事不好离京。

“嗯,那个博士回来了!”顾筱筱大口往嘴里塞吃的,含含糊糊的回答,“现在的年轻人真不靠谱,没责任心!”

“你才多大!还现在的年轻人!对了,打算什么时候回NC,你的借调时间不是三年到五年吗?”陈穆清说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往往直戳要害。

“哎!”顾筱筱难得会在吃饭的时候叹气,“我想明天就回去,不过,您说我回去了怎么和那个家伙相处啊!我怕我分分钟想呼死他。”

“总是跟你说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儿,文静一点儿,你就不听,现在好了吧,挺不错小伙子被你吓跑了,还惦记着打人,也不好好反省自己。”陈穆清习惯性的教育自家闺女。

“我就这样儿,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怎么没嫌弃,再说,有什么不满意可以提出来,我又不是不能改,好好的,说分手就分手,耍我玩呢!”顾筱筱越说越气,把一块咕咾肉扔进嘴里使劲儿嚼。

陈穆清被闺女儿的小模样给逗乐了,“说真的,你好好想想最近你们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他不愿意你非要强迫他干的?”

“真没什么呀!”顾筱筱苦恼的抓抓脑袋,“您说他病成那样我心疼还心疼不过来呢,天天哄着就差烧高香供起来了,前几天好点儿了,也就带他到处玩玩,圆明园颐和园滑冰,后海南锣逛街吃好吃的,798,红砖美术馆,高晓松的书店,琉璃厂……哦,对了,还带他去见了见我那个拳馆的小师傅,我保证,酒吧什么的地方绝对再没有去过。”

陈穆清不由得扶额,自己这闺女儿吃喝玩乐真是不闲着,“是不是谁跟他说了些什么?否则怎么好好的突然说分手,或者是他父母的事他有了顾虑?”

顾筱筱最怕琢磨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只要不是摆在明面上的问题她完全察觉不出来,“啊啊啊~~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不说我怎么知道!”

陈穆清没理面前的小糊涂,若有所思,“上午他和晓鹏聊得挺高兴,对吴家爷爷奶奶还有大伯也很尊敬,对了,晓鹏走了后,你爸说是晓东把他叫走的,匆匆忙忙的出门,连羽绒服都没顾上穿,后来,快该吃饭了才让你去找。”

顾筱筱被她妈一说,也想起最近吴哥的表现特别反常,对张启一直充满敌意,也不知道是因为啥?要说是因为上官唯义打死她都不信。

有了疑问,她一刻也等不了,扔下筷子立刻回身找手机,一个语音通话就给小吴总拨了过去,也不管对方现在有没有时间。

吴晓东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皱着眉想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接听,“喂,筱筱,今天这么有空啊?”

“呵呵,被甩了当然有空了!干嘛呢,这么半天才接电话,是不是做贼心虚啊!”顾筱筱冷笑一声。

“这不是谈生意呢嘛!别逗了,你顾学霸会被甩?”吴晓东有些不敢置信张启竟然舍得小姑娘。

“这事儿我能跟你开玩笑吗?你现在是不是特开心,总算随了你的意了。”

“哪能啊!是你那个张队长不要你了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我就不明白了,人家招你惹你了,你怎么一开始就看他不顺眼,好歹你爸和他爸妈还是过命的交情。”

“别提我爸,要不是他……算了,都TM过去了,心情不好别在家一个人闷着,晚上去小九的会所玩玩,哥几个陪你抚平一下失恋的小心灵。”

“滚,失个屁恋,我问你,你那天把张启叫出去都说什么了?”

“我说什么有关系吗?”吴晓东有点儿心虚,十五的时候冲着张启发泄完也有些后悔,道理他不是不懂,但感情上却真的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好好的,不再重演他父母的悲剧。

“有关系吗?我现在被甩了,你问我有关系吗?”顾筱筱吸着鼻子委屈的差点儿掉眼泪。

“我……那就算我说了两句气话,他张启自己不会想吗?要是我吴晓东有这么大本事,我看你们所谓的爱情也不过如此。”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我就说好好的……好好的……”顾筱筱气的说不下去,“你说,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喂喂喂,你别哭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你说我能说什么,也就是那天爷爷奶奶又提起以前的事,我……我心里难受,跟他说,别重蹈我爸妈都悲剧,一尸……一尸两命……”吴晓东一看事情闹大了,也有点儿傻眼,从小他就怕小丫头。

“你……你这个混蛋,你这不是咒我家阿启嘛!我们活的好好的死什么死,呸呸呸,还一尸两命,你以为演电视剧呢!我妈可给我算过,我是长命百岁的命。”

“我不是为你好嘛,算我一时冲动胡说八道,不过,你也想想,那个张启因为我的几句话就能不要你,你们之间的问题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那么简单吧!再说,我说的也是事实,他的工作有多危险别人不知道,你我应该都清楚,真要是有个万一……我相信我爸当年也不想死,也不想丢下我和我妈……”吴晓东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顾筱筱没想到吴哥竟然还有这么多杞人忧天的想法,这不是放着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跟自己较劲嘛!“你放心,我顾筱筱可没那么脆弱,当年还不是把你打的满地找牙吗?所以,我儿子,即使没他爸管教,一样能被我揍得服服帖帖的!”

吴晓东觉得一滴冷汗顺着脑门流下来,他发现自己可能是救了张队长,同时也救了他儿子。

“放心……呵呵……我一百二十多放心,估计不放心的是张启……要不,我打个电话过去劝劝?”

顾筱筱转转眼珠,虽然吴哥承认了但正如他所说,如果张启想的明白谁说什么都没用,所以,这里面的症结还在那个可气的拧巴的家伙,至于小吴总也不能放过他,“电话就免了,你笨了吧唧的只能添乱,这样,为了弥补你的过失,随便支援几个亿帮着建设一下利刃的基地,我就勉强原谅你,咱们还是哥儿们,以后,你儿子我还给他当干妈。”

吴晓东欲哭无泪,貌似他那天的几句话可是够贵的,不过,钱不是问题,就是这个干妈的事,能躲还是躲了吧!儿子的小命儿要紧。

顾筱筱挂断电话冲在厨房里忙活的陈教授喊,“妈,我这就收拾回NC,不在家吃晚饭了!”

张启被萧少峰严防死守,半夜想爬起来研究训练计划也没能得逞,六点起床除了刚睁眼时晕了会儿,挨过去后,精神还算不错,把自己收拾好去食堂吃早饭,上午他要跟着恢复训练。

谢楠在队长屁股后面说的口干舌燥才勉强完成测体温的任务,“37.6,还有点儿烧啊,您看这药不能停,输了液再训练行不?”

“你什么破表是不是坏了,强子过来,摸摸是不是凉的?”张启冲另外一桌的小伙子招手。

曲明强那是队长说啥就是啥的主儿,象征性的伸了一下胳膊,“报告,没错,冰手!”

谢楠分分钟想揍人,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然而,现在是队长最大,谁都拗不过他,“那您悠着点儿,就在边上看看,千万别累着,现在温度下来完全是退烧药的作用,您这病还没好呢!”

“病什么病,就是个感冒,跑跑发发汗就好了,让你们越治越严重。”张启完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次差点儿把小命儿搭上他都忘了,才好点儿,就开始闲不住。

上午的体能训练先是武装急行军十公里,接着一千米障碍,然后是举圆木滚轮胎,外加十公里担架救护的小组赛。

马当先眼瞅着自己的位置被队长接替,特想说,您在边上看着,我来喊口令,然而,队长一贯讲实战化训练,他可不敢对军令有任何质疑。

于是,张启跟着队伍训练自己身先士卒,最后还非要和小天儿曲明强叶飞一起抬担架,当然他们这组第一个到达终点。

大家都累的躺在地上懒得起来,而张启靠在树下一阵阵开始泛恶心,眼前的景物也模模糊糊的对不上焦距,“看来自己还是太心急了。”身体不适心情更加沮丧。

马当先见这人坐路边没起来给大家打气就知道肯定是又难受了,凑过去蹲下小声询问,“你怎么样?”

张启摆手,却没有睁眼,“可能低血糖了,你先把队伍带回去吃饭,别耽误下午的训练,我再缓缓。”

马当先答应了一声,把谢楠和曲明强叫过来,才按着队长的命令整队带回营地。

谢楠做了简单的检查,不用说,体温至少39度以上,“不晕才怪!”,他嘀嘀咕咕的抱怨,声音不大刚好送进队长的耳朵。

曲明强也摸着队长的额头滚烫,一个劲儿的自责刚才自己应该多抬一会儿。

张启被俩人闹得更加心烦,强撑着身后的树干就要往起站,然而,没想到,曲明强默不作声的一下子把他拉到背上背着就走。

“强子……你干嘛!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曲明强拧起来那可是谁的话都不会听,小伙子心里憋着一口气,脚下生了风一般直接把人送进队长室,按到床上。

张启刚想站起来,斥责这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却看见年轻人的眼睛通红泛着泪光,“不是,你还委屈了你!”

曲明强吸着鼻子,“我知道你这样都是因为我,我今天不服从命令你罚吧!”

张启本来也没啥怒气,看小伙子这样忍不住失笑,“我们是为祖国为党为人民而战,苏里尼亚的任务不是为了你个人,再说,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已经康复了,恢复训练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队长,咱能不能遵医嘱,我这医疗兵也是治病救人的,您怎么就是不听话呢!”谢楠一进来就开始从桌上的背包里翻药,“您看您是脱了衣服躺下,还是打算明天再让齐小天他们帮您洗床单。”

张启只好把身上都是泥土的作训服脱了,自己的被子垫在脑后,曲明强把柜子里的羽绒被拿出来帮他盖好。

秦川拎着保温饭盒一推门进来,“队长,你喝粥啊还是吃面?”

张启什么都不想吃,“晕着呢,等一下。”

“少吃点儿,一会儿输液有副作用。”谢楠把装药液的塑料袋挂好,劝了一句,当然,他就知道队长肯定不会听。

“吃不吃都一样会吐,还不如不吃。”张启嘟囔了一句,并不配合。

大家都习惯了队长伤病时任性的行为,谁也管不了当然也不忍心管,都纵着他。

昨天有乔栋和石旅长,张启三餐适当的吃了东西,输液时自然不是太难受,今天一上午几乎把体力榨干,发着烧空腹输液对胃的刺激不是一般的大,不到半袋,他已经忍不住趴到床边掏心掏肺的吐,不过,呕了半天除了些胃酸实在没什么存货,只是脏腑中似乎有只大手一直不停的往外掏,揪得肠子都跟着要从嗓子呕出来。

喉头逐渐涌出一股锈铁味,谢楠看着不对,强行把人扶起靠自己怀着按摩腹部,“您忍一下,不能再吐了,你们谁过来接着揉。”

秦川强先一步接替了谢楠的位置,队长蹙着眉不停的深呼吸压着恶心。

止吐的,解痉挛的被加进药液中,最后,没办法的小医疗兵也不管队长生不生气又加了针镇静剂。

药物的效果上来后,张启开始觉得所有的感官都变得虚无,疼痛逐渐消失,身体却越发沉重坠入无边黑暗。

顾筱筱到达特战旅营地大门口时已经快八点了,夜风寒冷,而下车时出租车的司机师傅仍是不放心她能不能顺利进去。

与半年前不同,站岗的士兵一个立正,“顾博士,您回来啦!”

顾筱筱长长的吸了口湿润的空气,乐呵呵的回应,“回来啦!回来啦!哈哈哈哈!”然后一手一只28寸的大旅行箱迈开步子准备先回自己的宿舍。

到了楼下刚巧碰到从外面回来的潘营长,顾筱筱叫了一声“潘大哥!”,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潘野在得知张启和女朋友吵架时,还以为是小姑娘耍脾气把人赶了回来,现在看样子正好相反,估计是那小子又泛倔惹到人家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累了吧。”

“张启呢?”顾筱筱摇摇头。

“昨天下午被乔栋送回来的,好像是发烧了,我这几天忙还没顾上去看他。”

“发烧了!”顾筱筱一听又急又气,“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发烧了?发烧了怎么不去医院,这人刚好点儿又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有谢楠他们在应该没事儿,我先帮你把行李拿家里去。”潘野劝了劝,这俩人一个倔一个急能不吵架才怪。

“哦,那麻烦您帮我把这个箱子放家里,我先去趟营地。”顾筱筱边说边拉着另一只箱子转身就走。

“我帮你把两个都拿上去吧!”潘野喊了一句。

“不用,这里面是张启的东西,我还给他!”顾筱筱的身影被昏黄的路灯拉的很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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