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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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筱筱真正清醒过来时,早已是日上三竿,明亮的阳光从窗门照射进来格外的刺眼,她用手背挡在前额,半天没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头疼得厉害,嗓子干涩,肚子却空空的,明显是宿醉的感觉。
她只记得去给秦叔叔祝寿,自己陪老人家喝酒喝的痛快,后来好像都喝的有点儿多,还给川儿哥介绍女朋友来着,然后,他们打算去砍人,砍谁呢?记得是要去砍张启,还要打他屁股,再后来……再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印象,多半是齐小天几个把自己送回来的吧。
不过,她隐约记得似乎自己吐了,那种掏心掏肺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还有……还有衣服,她环视四周,屋里空荡荡的一个鬼影子都没有,那究竟是谁把自己的衣服都脱了?低头看看,身上不仅盖了被子还裹着毯子。
是谁?她拼命的回忆,隐约间有个熟悉的身影,面容模糊气息却无比清晰,张……张启?冒出来的答案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难道,难道,她就这么被那个臭坏蛋……难道他什么都看到了?
脸颊突然像着了火一般,头一下钻进了被子里,妈♧♧♧的,实在是太丢人了啊!自己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于一旦!死阿启,臭阿启,要真是他,真是他……
越想越不敢再想,忽然,她又从羞赧中回过神,话说貌似自己就这么没有魅力吗?都被看光光了,竟然什么也没有发生,看来,阿启是不爱我了,甚至是讨厌是厌恶是避之不及……
就在顾筱筱正五味杂陈的胡思乱想,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她吓的往被子里缩的更深,死阿启干了坏事竟然还敢回来吗?
没想到卧室的门推开时,焦珊珊笑盈盈的进来,“呦,醒了?还难不难受?”
“珊珊姐?”顾筱筱眨巴眨巴眼睛,一块石头落了地,心里骂了声,卧♧♧槽,人吓人,真的会死人的,不过,转念一想,丫♧♧♧的,张启竟然这么绝情,看自己醉成那样了都不管她。
如果,她的这些想法让张队长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女人啊,实在是太难伺候了,怎么做都不合她的心意!
其实啊,这个难伺候的女人只想让他说声,我爱你就足够了,上天入地,刀山火海都会莫失莫忘,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顾筱筱痛痛快快去洗了个澡,感觉神清气爽,重新充满了活力,在屋里转悠两圈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衣服,对啊,她昨天穿的衣服都去哪里了?啊,应该是珊珊姐帮着清洗了晾晒在了阳台上,不过,里面怎么还有件草绿色的飞行夹克,那不是张启的吗?
挠挠头,顾博士对于想不通的事情一贯不会跟它较劲,换好衣服,高高兴兴上楼去潘营长家蹭饭。
焦珊珊的手艺是一如既往的好,白斩鸡并不油腻特别适合宿醉的肠胃,只要有好吃的顾筱筱的心情就会一下子好起来,不过,珊珊姐比她妈妈还啰嗦啊,教育了她半天女孩子要矜持,不能随随便便喝那么多酒,很危险。
“哎呀,没事,没事,这不是有老马,川儿哥他们当保镖嘛,喝再多也不怕!”顾筱筱满不在乎的啃着鸡腿,把另一只塞到大宝的手里。
焦珊珊不知道该怎么说,小丫头竟然什么都不懂,用身体去考验一个男人的自控能力完全是作死,但是,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好问,张启给老潘发短信,只说顾博士喝醉了,让嫂子帮忙照顾一下。
“你和张启究竟怎么样了?真分手了?”
这件事是顾筱筱最近的逆鳞,不能提,一提心情完全不美丽,“哎,那家伙这次是铁了心了,也不知道又钻什么牛角尖,非说出任务危险,总想赶我走。”
老潘上次被张启气急了回来后和焦珊珊控诉了一晚上,最后,求着自家媳妇儿给出出主意,怎么让那俩位重归于好,收拾收拾嚣张的臭小子。
“你别急,男人嘛,都是幼稚鬼,得下点儿狠药才能真着急,我看……”
顾筱筱听完珊珊姐的教诲觉得颇有道理,阿启就是被自己惯的,看看人家潘大哥,对媳妇儿那叫一个百依百顺,绝对是二十四孝好老公。
在珊珊姐家混了大半天,二宝萌萌憨憨的,大宝虽然话不多,但被筱筱姐哄的也快玩疯了。
傍晚十分,顾博士又出现在项目组的办公室,周末歇了一天,今天晚课还要继续。
小江博士正在服务器的主机前监控着各个训练场上传输回来的数据,喃喃自语,“疯了,疯了,组长这是疯了,得,我就说这么练肯定会出问题!”
“出什么问题了?”顾筱筱好奇的凑过去,正看到张启痛苦的按着后腰,趴在地上起不来,条件反射般的就要往出跑,然而,她又立刻收住脚步,不是说不能惯着他吗?再有,他俩的关系已经不比从前,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关心照顾他,然而,她却不知道,张队长现在的这个样子完全是拜她所赐。
喝醉酒的顾筱筱力气不小,张启当时把她固定在怀里从营地大门一直抱到家可是费了不少力气,上楼时已经把腰闪了一下,又被小姑娘折腾一晚上,拖地洗衣服后窝在小沙发上姿势变扭不得舒展,旧伤不复发才怪。
再加上这人一早非要跟着训练,摔倒后还没有疼晕过去,全凭着他意志足够坚强。
小伙子们把队长背回来时,明显能够感到身上的人控制不住的颤抖,可能是疼得厉害,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压抑的闷哼。
回到营地,张启又被直接放到了床上,腰椎折了般连带着后背的肌肉跟着痉挛抽搐,“谢楠……帮我……帮我打一针封闭……”,他想着刚刚可以恢复训练,不能因为一点点小伤就再次中断。
“不行啊,队长,副作用太大,崔主任说了这药对您是禁用的,您忍忍,我帮您按摩一下。”谢楠比卫生队的小董胆子大多了,他吃准了他们队长绝不会假公济私,况且虽然最近顾博士靠不住,但他稳稳攀附上了陈教授这棵参天大树。
张启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趴在床上实在提不起力气骂人,小医疗兵越来越讲原则,照这样下去,还不如住院来的痛快,当然这也只是他一时赌气的想法,“怎么都行,快一点儿……嘶……还有,如果……呼……陈阿姨来电话,你就说……就说我在开会……”
谢楠从医疗箱中翻出瓶活络油,掀起草绿色的背心,后腰处的肌肤呈现出大片青紫,显然是队长为了缓解疼痛自己掐出来的。
“你忍着点儿,可能有些疼。”小医疗兵并没接受过专业的正骨培训,属于自学成才,手法自然生涩,轻重拿捏不到点儿上。
张启死死攥着床单,一层层冷汗将枕头洇湿了一大片,这叫有些疼吗?他觉得再揉下去,明天可能真得去医院报道了。
意识如一叶扁舟在狂风怒号的大海中颠簸,从一个浪尖跌入低谷,疼到麻木后,只有心慌的无法呼吸,时间被无限拉长,最后的清明分崩离析时,他还在比较究竟是谢楠下手更狠,还是微和道长。
小医疗兵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肉慢慢变得柔软后才停下动作,队长的下唇已经被咬出血色齿痕,明显是承受不住昏了过去,他望着自己的双手很是无奈,看来以后有机会还得找个老师系统的学学,不过,一般正骨的诀窍据说都是人家祖传的手艺,绝不会轻易示人的。
顾筱筱在门口徘徊了半天,其实曲明强把人背回来时她就想进去查看,一忍再忍后终于把门推开一道缝隙,张启面朝里趴在,谢楠站在床边摊着双手叹气,从撩起的背心可以判断出这人是腰伤犯了。
以顾博士学神一般都脑子,微和道长当时教的按摩手法她虽不懂原理,但死记硬背还是可以的,尤其是只用在同一个人身上。
轻轻拍了下小医疗兵的肩膀,拿过活络油,用口型告诉他,“我来吧!”
指尖按着穴位一点点数着呼吸从上往下慢慢的揉,虽然这套手法并不是针对腰椎的,但缓解疲劳梳理经脉的同时,可以有效的减轻疼痛。
张启觉得身体逐渐舒适放松,一直被折磨的神经同样得意缓解,疲倦随之席卷全身,他轻声哼了哼,下意识的叫了小姑娘的名字,心里莫名的安定下来。
顾筱筱没出息的指尖抖了一下,很想如以前一般俯身下去抱抱他,不过,和珊珊姐说好了不能再惯着这人,要给他点儿颜色看看,也让他试试失去的滋味。
张启昨晚几乎没怎么休息,今天又狠狠的练了一天,全身心的放松后,睡得出奇的深沉,只是梦中尽是他的小姑娘,一脸寒霜的质问他都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脱她衣服?甚至留着泪骂他始乱终弃,骂他大色狼。
他急得解释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心口闷疼,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憋到极限,他大叫一声清醒过来,又是一头的冷汗,只能靠大张着嘴才能吸进足够多的氧气。
总算平复下来,试着动了动身体,腰上还有点儿隐隐的胀疼,他决定一会儿表扬一下谢楠,这小子的医护水平越来越精进了。
看看时间,先去冲了个澡,昨天出了好几身臭汗就那么睡了现在想着都难受,不过,轮到去吃早饭,张队长开始踌躇不前,今天,小姑娘应该休息好了来营地,他该怎么面对?
从来都是义无反顾,勇往直前的他,此时却前多未有的惴惴不安,胆怯,这还是曾经特战旅的定盘星,还是所向披靡的张队长吗?
顾筱筱昨天按摩后见人睡着了,非常满意自己的手艺,下了晚课,听谢楠过来说,人并没有醒才放心的回家。
工作生活又回到了正常轨迹,胡大厨的手艺没的说,今天早上的主食是烧麦,奶黄包和豆沙酥饼,顾筱筱一样先拿了三个,准备看哪个好吃再补充,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她从不会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天天想着减肥亏待自己。
张启鼓足勇气推开食堂大门时,正看到小姑娘把个奶黄包塞嘴里和旁边的秦川夸赞,好吃,低头干咳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心里还在犹豫一会儿小姑娘要是质问他,他是打死不认呢?还是坦白从宽?
然而,做了半天心里建设的张队长却发现自己完全是自作多情,小姑娘连眼皮都没抬,完全当他是不存在,要说这人吧就是贱,刚才还忐忑不安怕被质问,现在被忽略了应该松一口气,他反而满心郁结,更加难过。
突然,身后传来小姑娘的一声断喝,“别动!”张启觉得眼皮一跳,害怕和喜悦交织,顿住脚步拿捏了一下表情刚想回头,接着又传来一句,“这酥饼上的芝麻最香了,川儿哥你看掉在桌子上又不脏,咱得都捡起来都吃了,不能浪费。”
张启一颗心生生被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恼怒无处发泄,托着餐盘把豆沙酥饼上的芝麻全都扒拉掉,曲明强不知死活的凑上前,“队长,您还不吃芝麻啊?苏队长直说您不吃葱花和香菜。”
“苏子晋懂什么?听他胡咧咧!”张启气哼哼的早餐一下就吃多了,揉着上腹胃里胀疼,看来不是谁都能化悲愤为食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