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养鸡在水捉鱼

兔妖本就法力微末,那一掌若是打在个稍有点修为的妖身上本是一点事都没有的,因此清梦给斩荒上了药之后的第二天,除了胸口那还若隐若现的手掌印之外,斩荒已经好全了。

但他不想起来,不能起来,不可以起来。

他不要去酿酒,也不想再做酒坛子了。

清梦:斩荒!斩荒!

真是…不想来什么就来什么呢…

斩荒头疼地扶额,然后起了身穿上衣袍,正巧这时清梦推门而入。

斩荒.:你不能敲个门再进来吗?

清梦:我自家院子敲什么门?

斩荒无奈。

斩荒.:找我又什么事

清梦:来来来,带你去看好玩的

清梦说着就抓起斩荒的手腕拖着他向外走去。

斩荒.:你松手!松手!

斩荒第三次努力挣开清梦的手掌…又又失败了…

原以为她又是拖着他去前院去做坛子或者是去酿酒,但没成想到了前院,却看见昨日那兔妖抱着一篮筐站在院中,正低头看着那篮筐里的东西笑着。

清梦放开他上前去将兔妖手中的篮筐接过来,献宝似的捧到斩荒面前。

斩荒低头看去,是一群…叽叽喳喳的…黄色的…毛茸茸的…小…鸡仔????

斩荒.:什么意思?

清梦:你不是嫌吃的清淡吗,喏,给你加餐的

清梦边说着边把手里的篮筐递给斩荒,斩荒接过篮筐,看着篮筐里的小鸡仔,皱了皱眉。

斩荒.:这也…太小了?

清梦:是啊,所以你得先把它们喂大了

斩荒.:?????

斩荒自觉似有千万句粗鄙之语哽在喉中,不知当说不当说…

唉。

你说,人活着的意义什么?

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他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这三个问题,在此后斩荒喂养那一篮筐小鸡仔的一个月里,他想了不下数千遍。

没想明白。

是日,斩荒像这一个月里一般,早早地起来了。

起来去喂鸡。

……

对,去喂鸡…

自力更生,挺好的,挺好的。

这一个月吃素的日子,他就是这么安慰自己渡过的。

斩荒从房中去往前院的路上听到厨房传来动静。

斩荒.:(自言自语)今日起这么早?

往常都要等他喂完…咳咳,她才起床洗漱去准备早饭,怎么今日这么早就起了?

带着疑惑,斩荒推开了厨房的门。

他又关上了。

没看见,他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没看见。

什么手起刀落,什么鸡毛满天,他都没看见。

等等,手起刀落?

斩荒又推开了门,看着厨房里正在热水中拔鸡毛的清梦。

斩荒.:你们修道之人…不是不杀生吗?

清梦:那…你来?

清梦把那已经断了气,毛被拔得七零八落的童子鸡向斩荒一递。

斩荒关上了厨房的门。

还是喂鸡比较适合他。

午饭,清梦将炖好的鸡汤端了上来,坐下后,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鸡汤以及一个大鸡腿。

斩荒.:你们修道之人不是不食荤腥吗?

清梦:我个游方道士哪有这么多规矩

清梦啃着手里的鸡腿口齿不清地回答道。

斩荒.:……???

所以……他为什么吃了一个月素呢????

……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开荤了!

此后两日,就连着喂鸡斩荒竟也觉得心情舒畅了起来。

又一日,清梦一大清早就来拍斩荒的房门。

清梦:斩荒斩荒!

斩荒觉得她这次竟知晓要敲门,心里正是欣慰之时,却听到房门“砰”地被大力推开了。

好的,他收回对她的夸奖。

清梦:斩荒,快起来快起来!

斩荒无奈地起了身,看着站在自己床前,两手各握一个鱼叉的清梦,沉默了。

看来今天的活动是去抓鱼。

嘤。

看来,是时候策划第二次偷…咳咳…下山了。

虽然初春已过,但这春日的溪水终究是凉的,斩荒在溪边脱了鞋袜,伸脚探了探,溪水刺骨的寒冷从脚上传来,他“倏”地一下赶紧把脚缩了回来。

清梦:斩荒,快下来,这儿的鱼可肥了!

清梦早已脱去鞋袜挽起了裤腿,三步并做两步进了溪水中,手里举着叉子看着那水里的游来游去的鱼。

也不知道被这沁凉的溪水泡过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斩荒心里思忖着,在溪边犹犹豫豫地不敢伸腿。

清梦:哎呀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

清梦见斩荒犹豫着不肯下来,跑上前一把把他拉下了水。

斩荒.:你做什么!

双脚浸透在这溪水中被凉得头皮发麻,斩荒一把甩开清梦的手…当然是又又又失败了…

清梦:哎哎哎,你脚边脚边!

清梦指着在斩荒脚边游着的鱼。

斩荒低头看去,那鱼在他双脚之间穿梭来去,他手里举着鱼叉却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清梦:左边左边!又到右边了!

清梦在一旁咋咋呼呼地喊着指挥他。

斩荒.:你行你来!

斩荒被清梦吵得头疼,赌气地放下手中的鱼叉。

清梦:我来就我来,你别动啊!

清梦见斩荒半天下不了手,决定还是靠自己下手。

斩荒.:你看准点啊

清梦:别吵

不知道为什么那鱼一直在斩荒的脚边转来转去,斩荒看着也心烦,况且溪水那么凉,他着实是想早些上岸去。

斩荒.:你在这继续,我先回去了

清梦:啊别动别动!

清梦见那鱼因为斩荒走动正欲离去,着急地将手里的鱼叉扔过去。

斩荒.:……

清梦:……

……

斩荒.:啊!!!!!!!!!!!!

醉不成欢惨将别,

别时茫茫…捅穿了脚…

他能活到现在,真的是靠自己的顽强意志力啊…

清梦:咳…那个…手误,手误…

在不小心误伤到斩荒后,清梦立马把他提上了岸并且施了治疗术,斩荒现在除了还有些余留的痛感之外,倒是没什么大碍了。

斩荒.:你现在倒是舍得用你的法术了?

斩荒没好气地白了清梦一眼。

清梦:这…这不是怕你疼晕过去么…

清梦自知这次确实是自己的过错。

斩荒的确是疼得脸色发白,他现在这身子真的是不中用的很。

斩荒.:不过…哪来的这么浓的酒味?

清梦听他这样问,认真闻了闻,确实是一股酒味。

酒…?

清梦看向斩荒受伤的脚,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清梦:哦,是你的血的味道

斩荒.:我的…血?

斩荒看向自己的脚,伸手沾了些自己的血迹,放在鼻前闻了闻,果然是酒味。

清梦:是啊,我不是同你说过吗,是我那坛子酒造了你的骨血,所以你的血当然是酒味啦

斩荒起先是不相信清梦说的这套说词的,什么酒造了他的骨血,简直是一派胡言。但现在他真实闻到了自己的血液中传来浓郁的酒味,而且他回想起自己刚醒来时,晕晕乎乎的,似乎像是醉了酒一般,现下倒是也信了七八分。

斩荒.:这世间真有这般神奇的酒?

一说起这个,清梦就气不打一出来。

清梦:只此一坛!全给你了!

斩荒挑眉。

斩荒.:明明是那坛子酒先动的手

得了便宜还卖乖!

清梦嗤之以鼻。

清梦:不过闻起来倒是比当初淡了些,浊气也少了,看来这一个月的素吃的还是有效果的

清梦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那溪中一挥手,一条肥硕的河鱼便被甩了上来。

清梦:走吧,你把鱼带上,回去给你煲鱼汤

斩荒初一听得清梦这一个月让他吃素是为了减少他身体里的浊气,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就好像是你一直讨厌的一件东西,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讨厌它的理由不存在了。

清梦:喂,再不走中午就吃不上鱼汤啦!

清梦已走出一段距离了,回头见斩荒还在原地,便大声唤他。

斩荒回过神来,忙起身捡起地上的鱼跟了上去。

斩荒.:来了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