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无名

审讯室中，陈旧的血腥气混杂着新溅鲜血的铁锈味，还有一丝冰冷的金属气息，沉甸甸地弥漫在空气中。叶先生微微抿了抿唇。

叶先生：招了吧，你是共党。

叶先生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紧咬的牙缝中艰难地挤出。他挺直了脖颈站在审讯台前，眼帘微垂，不动声色地端详着面前的女人。他的嘴角竭力勾勒出一抹带着冷意的笑，那笑容却似有锋刃，隐含着几分逼人的寒意。

月光如水，从天窗倾泻而下，为椅子上的身影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辉。她身着一件藕荷色缎面旗袍，深紫桃花绣纹隐约闪烁，时髦的暗扣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然而此刻，这精致的衣饰却显得如此刺目——她的手脚被粗暴地绑在审讯椅上，卷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掩不住苍白的脸色。她的胳膊与腿上，遍布鞭痕和淤青，一些伤口仍渗着鲜红的血珠，顺着皮肤蜿蜒而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息，那熟悉的芳香混杂着血腥味，仿佛沾了露水的蒿草，又似淬了毒的蜜，一点一点侵蚀进他的感官，搅动他的血液，让心跳也逐渐变得躁乱、沉重，像是要冲破胸腔般难以抑制。

方小姐：你说的，我听不明白。

她轻轻摇头，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蒙着雾气，成了初春化冻的溪水。

叶先生放柔了语气，温柔无比的说道，

叶先生：只要你肯说出上海站人员名单，我就可以向上级陈情保你活命，我会给你赎身，带你离开，我们也可以在一起。

方小姐嗤笑了一声。

方小姐：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就一个人，什么组织，什么共党，你们说的我都听不懂。

方小姐理直气壮地昂首睨他，余光扫过王队长，她倾身凑近些许，纤手覆在叶先生紧握成拳的手上，她朝他笑了笑，笑容凄美又勾人。

方小姐：我就一弱女子，想杀便杀，如果你们非要诬陷我，那就通通推到我头上，反正我孤苦伶仃的弱女子，谁都可以欺负。

听着她那充满深意的话语，王队长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悦，不由得狠狠瞪了方小姐一眼。他刚要开口，却听到叶先生的声音已然响起。

叶先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叶先生他沉住情绪，反握住方小姐的手扣在桌面上死死按住，目光瞬间变的狠阴冷。

方小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的像月牙，可笑容仅在瞬间，下一秒她的笑声愈发凄厉可怕，像阴曹地府里张牙舞爪的女鬼，她盯着她，目光阴冷，声音却仍温柔，轻飘飘地说了句。

方小姐：你也不过看我一个弱女子好欺负罢了，以前说的真情实意的，通通也都是骗人的，大难临头各自飞。

方小姐：我和你说实话吧，看着你衣冠楚楚的狗汉奸样子，我就厌恶无比。

方小姐：恨不得你赶紧就死，看见你每一秒我都恶心，要不是为了生活，我能跟着你吗？

这句话如同导火索般瞬间点燃了叶先生的怒火。他霍然起身，双眼赤红，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直直瞪着那疯魔一般仰天狂笑的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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