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阕·代悲白头翁·上篇（四）

灯光下的霍小公子面若润玉，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一张嫩红水润薄唇轻轻抿着，往上是小巧的鼻子高挺的鼻梁，再往上是一双可装下满天星辰的眸子，似乎洛阳春光皆从他眼中折射而出，四季在他眼中，风雨在他眼中，世间一切美丽好像都能从他眼中找到。

眼型不是魅惑妖艳的桃花眼，不是勾人心弦的丹凤眼，也不是巧灵生动的杏仁眼，说不上是什么眼型，不如桃花眼一般媚，也不如丹凤眼一般的魅，却是带着杏仁眼的灵动，桃花眼的魅丽，丹凤眼的勾人，让人移不开眼，眸色更是锦上添花，是如大海般的蓝色，如天空般的蓝色，再配上一双剑眉，让红尘少爷呆滞了——

“霍公子这眼睛……甚是好看……”脱口而出。

霍小公子却笑了笑，“怎么好看？”

“如星辰坠落其中……”话一出，却又被自己否认，“不，如星落海中，世间难寻之景……”

霍小公子愣了愣，旋即笑道：“还从未有人如此说过我的眼睛，红尘公子是否过于夸奖了？”

红尘少爷缓过神来，“莫要说这话，洛阳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都是外界乱传的，比我美的人比比皆是。”霍小公子摇了摇头，眼睛中的光芒闪了闪，不知是喜悦还是难过的情绪一闪而过。

“不，我还从未见过如公子一般的眼睛，过于美丽了，我都要怀疑这世上是否真的有了。”

霍小公子看了看红尘少爷的异色桃花眸，愣了片刻，“有何好疑？红尘公子的眸子我也是第一次见。”他也被这一双魅惑的眼睛所吸引了。

“异瞳而已，非世间独一。”

“蓝眸而已，非独一之处。”

两人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却情投意合，很是聊得来，一言两语，外边已是响起了鸡鸣。

“啊！鸡鸣都响起了吗？叨扰了公子的休息真是罪过，明明知道公子的身体不好，还……”红尘少爷连忙起身，表以歉意。

霍小公子笑道：“无妨无妨，也是我要与红尘公子聊的，可不能怪公子你一人。”

“也难得我与公子情投意合，明日我来拜访，不知公子可与我一见呐？”

霍小公子突的就忆起了白日的事，想逗一逗面前这人，“哦……我记得白日有个人来我家提亲呐？明日还来提亲？”

红尘少爷尴尬至极，抬手扶额道：“这……是我鲁莽了，望公子莫要见怪，不过……”

“不过？”

“不过，若公子不介意，我可以向贵府提亲娶你啊……”红尘少爷也是聪慧之人，自然是听出了霍小公子话语中的嬉闹，于是也决定逗一逗他。

“你！”霍小公子语塞，好半天，“浪荡徒子！”

“哈哈哈哈……”得逞的红尘公子乘着西沉的月色纵身跳出窗外，“再会！”扔下二字便消失于渐渐消散的黑暗中。

霍小公子吹灭桌上的油灯，身形逐渐被黑暗包围，他行至窗前，望着院子里还在梦境中的花，不禁又笑了笑——

“那人……可真是有趣……”

鸡鸣又响了几声，像是为晨光乍现所做的前奏，又像是为月亮星星的隐没做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