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城南旧事（季凉川，三）

落日余晖下，夕照将院中雕花乳白色栏杆染透，暖风徐徐吹入，庭院院墙藤蔓摇曳着盎然绿意，苏婉眠的歌声穿过缠枝铁门，在暖春的黄昏飘荡。

酡红色的斜照中，季凉川的眼眸深情又缠绵望着苏婉眠。

时常会令她脸红心跳。

苏婉眠十四岁遇到季凉川。

从前，她只是街头乞讨的女丐，季凉川穿着咖啡色条纹西服，亦是在这样的黄昏，俯身问她：“你愿意跟着我吗？”

那风流撑起的雍容笑意，让婉眠的心沉落，从此她便迷失了自己。

季凉川让人调养她，给她买时髦的衣裳，教她唱歌。

让她过上丰衣足食的贵族生活，苏婉眠曾经觉得那是天堂。

他出国念书的日子，她似养在深闺的金雀，满心甜蜜等待着她的情郎归来。

而他归来，便是她美梦破碎的日子。

他让她作为她的下属，替他结交政要名流，让她登台成为歌女。

苏婉眠以为，她是会他的情妇。

哪怕这样。

如此英俊倜傥的男人，做情妇她亦心甘情愿。

可最后，她连情妇都不是，她只是一颗棋子。

恨过。

愤怒过，她亦闹过。

可季凉川从此便对她不理不睬，还说倘若她真的不愿意，大可以离开，他从前养育她三年的费用，他不在乎的。

不做下属，不愿意成为他手里的棋子，她就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她同意了。

她是个伶俐的女子。

风月场上有季凉川保她，她艳名大盛，却依旧清白，是女儿身。

季凉川身边从来不缺红颜知己，可不管他挽着谁，他左边手臂总会挽着苏婉眠。

他会带着她出席任何场合，不顾他人流言蜚语。

苏婉眠那时才觉得平衡。

不做他的女人又能如何？他亦不会要别的女人。

可最后。

他还是爱上了别的女人。

让苏婉眠不甘心的是，那女人并无娇媚的身段，婉转的歌喉，伶俐的安抚，无时无刻的陪同，甚至她还有婚约。

可完美无瑕心比天高的季凉川就是爱上了她，欲罢不能。

为了她，他不顾生意。

为了她，他日夜相思。

直到苏婉眠学会了那首《江城子》，季凉川看她的眼眸便不同，那么缠绵的深情，苏婉眠曾经在他提起尹寒时见过，如今。

他看她会用到。

哪怕在他心中只是替身，苏婉眠亦觉得幸福。

二少刺杀他未遂，反而被他逮捕。季凉川说：你既然胸有大志，为国为民，连手足情亦不顾。从今日起，你就是军事总长季凉川，我是刺杀失手的季凉城，你敢吗？

二少难以置信。

最后，他同意了，他们互换了身份。

季凉川要回香港了，这是让苏婉眠觉得幸福无比的时刻。

她容光焕发，整理行囊。

不曾想，等来的却是死亡。

面前的男人缓缓掏出手枪，一步一步往她的方向走来，对着苏婉眠缓缓举起手枪，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黑漆漆的枪口，脑袋瞬间便空白了，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面对枪口，恐惧笼罩着她，她一点点往后挪动着身体，恐惧地喊着。

“不要，不要！别杀我！别杀我！”

“别动！”那男人眸子掠过一抹残忍，眸子阴冷，他的手缓缓，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穿透空气，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那是让人轻易感到害怕的声音。

他高高在上，睥睨着她，冷冷地嗤笑出声，“你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又何来做我的女人！”

她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天旋地转间，她“砰”一声倒在地上，血染红了旗袍，地板顿时被鲜血染红，鲜血染红了地板，满地的鲜血似盛开的彼岸花。

她死了。

死在了他的枪口下。

死在了那场他编排已久的阴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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