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坞
两个人匆匆忙忙赶回莲花坞,作为宗主,江澄还要处理一些积压的门派事务,查找消息的任务就交给了季青青。莲花坞的书房倒是不小,但只看过一小部分,其他大部分一看就是没怎么动过。据江澄所说,那一小部分书是他爹在世的时候看过的,他们家除了他爹,其他人都不怎么爱看书。大家常去的地方是演武场,而不是书房。
可是青青也不怎么爱看书,她只爱看画本子。翻了两天知乎者也云山雾罩的老书,整个人都不好了。晚上一吃过晚饭,就推说累了,反正不想陪着江澄熬夜了。
迷迷糊糊中,青青感觉自己似乎在一条繁华的大街上走着,街两边有许多好吃的,是好久没有梦到过的前世的场景,她开心的从街头吃到街尾。周围的人都很开心,街前的广场上,挂满了美丽的红灯笼,还有人放起了美丽的烟花。
烟花砰的一声炸开,青青感觉脚下的大地似乎突然震了一下,她还以为是什么错觉。直到后方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海底捞大招牌重重的砸下,人们尖叫着四散逃窜,青青才意识到,地震了!青青被淘汰的人群挤倒在地上,又被连续踩了好几脚,所幸旁边有个长椅,她急忙滚到长椅下面,死死的抱住椅子腿。
天旋地转,周围不断传来人们的哀嚎声,哭喊声。小广场上的人们还算幸运,没有被倒塌的建筑物砸到底下。可这幸运也并没有维持多久。大地像是被巨人掰碎的饼干,啪的一声裂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很不幸的青青就掉在了这个口子中,她只感觉自己不停的坠落坠落,直到重重的砸在地上。
等她再次爬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地上自己带血的尸体,她成了孤魂野鬼。她看到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她在河边游荡许久,也没有遇到其他鬼或人。她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废弃的空间,那里只有她自己。
她在干涸的河床上游荡,魂魄受阴气滋养,日渐凝实,不再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她开始探索周边,走过废弃无人的城池,也去过那座桥,那家无人的茶療。直到有一天,她游荡到了一座高台,她似乎听到许多人的说话声。这是这个空间中唯一有声音的地方,她喜欢这里。直到有一天,她听到有个声音喊:“青青、青青”。她忽然间醒悟,我就是青青啊,谁在叫我?
青青循着声音一直走,也不知过了多久,也可能仅仅是一瞬,她来到了熟悉的院子中,年轻时候的母亲正轻轻的抚摸着肚子,对着年幼的哥哥温柔笑着。
季母:青青啊,这是哥哥。
季寒,字望舒:我跟青青说话,她能听到吗?
季母:当然可以。
季寒,字望舒:妹妹为什么要叫青青呢?我觉得花花更好听啊。
季母:是你父亲取的,如见青山的青,是很美好的相遇的意思呢。
季寒,字望舒:我知道了。意思是我们见到妹妹就像见到青山一样美好,对吗?
季母:是的。真是个聪明的哥哥!
季寒,字望舒: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呢?她还要多久才能出来呢?真想明天就能看到她!
事实上,季寒确实在第二天就见到了季青青。
季青青从梦中醒来,眼泪打湿了枕头。她全部想起来了。刚出生那会儿,她只依稀记得一些前世的事情。关于地震,关于地府那些年,她全部忘掉了。
青青觉得她应该去把地府的一切弄明白。因为父亲母亲和那些故去的人,也许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魂归地府,再入轮回,与亲人重新团聚,而不是散灵于天地之间。
想到这里她再也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来到书房。书房的灯已经熄了,太晚了江澄也已经休息了吧。她突然特别想见到江澄跟他说说话。躲过打瞌睡的门卫,青青蹑手蹑脚钻进了江澄的房间。
江澄:谁?
还挺警觉!
季青青:是我是我,别喊!
季青青赶忙上前捂住江澄的嘴。可是晚了,门卫己经被惊动了。
路人甲:宗主!
江澄一把抓开青青捂着他嘴巴的手。
江澄:无事,退下吧。
江澄:大半夜的你干什么?我差点就拔剑了。
季青青:我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嘛!
江澄:有什么话白天说不成,非得三更半夜鬼鬼祟祟的说。
江澄抱怨的点上灯,支走了门卫,让他们去二门外守着。回身一看,季青青正裹着他的被子坐在他的床头上。
江澄:你你你你你上床干嘛?
季青青:我我我我有点冷啊,你不冷吗?
江澄低头一看,自己只穿着一件白色里衣,立马不自在起来,赶紧抄过外衫就往身上穿。
季青青:大半夜穿衣服干什么?你不睡了?
江澄:还说,你在这儿,我怎么睡?
季青青:哎呀,不要那么古板吧。你过来,咱俩聊一会儿我就走了。
江澄坐到桌边,倒了杯凉茶,一口灌进去。
江澄:就在这儿说吧,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季青青:躲那么远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啊!
江澄:你到底有事没事?说不说?
季青青:我刚才梦见我娘了。
江澄心中一疼,他的阿爹阿娘他一次也没梦见过,可是一想就撕心裂肺的疼。他走上前去,坐到床边,拉住青青的手想要安慰她,却一个字儿也没憋出来。
青青将头依偎在江澄的肩膀上,两个人半天没有说话。
季青青:江澄,咱们一起尽全力去修复地府吧。到时候让我的阿爹阿娘你的阿爹阿娘还有那些离去的亲人们,都去地府喝一碗孟婆汤,忘掉今生所有的痛苦,重新投胎转世,开开心心的生活。到时候我们就成亲,多生几个孩子,说不定他们又会回到我们的身边。
江澄:好。
季青青:你猜我刚才梦见什么了?
江澄:你不是梦见你阿娘了吗?
季青青:我梦见娘在叫我,青青青青!然后我就来到她身边,钻到她的肚子里,她就把我生出来了。
江澄:你说话就说话。摸我肚子干什么?
季青青:嘿嘿!你肚子怎么硬硬的
江澄:你你你还乱摸!
季青青:我就觉得你的肚子跟我的不一样,我看看。
江澄像个被调戏的良家妇女,手忙脚乱的抵挡着青青的爪子。被青青摸过的地方就像是着了火,江澄觉得全身都烧了起来。
江澄:我们还没成亲呢,你别乱来啊。
季青青:我只看一下,又不做别的。我被困在地府快要不行了的时候,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咱俩还没成亲呢。就亲了几次,啥都没做呢,太亏了。
江澄满脸通红,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江澄: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季青青:三更半夜又没有别人,咱们两个做都做过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澄像是踩了尾巴的猫。
江澄:你胡说八道什么,咱们哪有做过?
季青青:之前咱俩亲亲你忘了?
江澄:……
不知谁先开始的,两个人搂着又亲在了一处。江澄还算规矩,青青开了荤的小手却老实不了,四处乱摸。
江澄:不不行。咱们还没成亲呢
季青青:你不行,我行。你躺着别动我来!
江澄:……
他想象中的洞房花烛不是这样的,最起码新娘子含羞待却吧,眼前这个简直就是个女土匪!
江澄刚穿上的外衫被扯得乱七八糟,青青像小狗一样趴在他身上乱咬乱嗅,弄得江澄手忙脚乱加心慌意乱,有生之年从未有人与他如此亲近过,此时此刻,他心里其实是十分不知所措的。
他与父母关系其实并不亲密。父亲对他言语温和却也严格要求,幼时的他曾经也羡慕嫉妒自己的师兄,渴望父亲的怀抱,也许是自尊心吧,他绝不肯把自己的渴望说出口,总觉得说出口了,父亲即使也抱了他,但那也不是他想要的了。而母亲性格火爆,对他也是嫌弃居多,嫌他输给魏无羡,脾气上来更是言语如刀,母亲对父亲有怨,他感觉对他也是。他其实一直很努力,想要活成父母期望的样子,想要他们因他而欢喜骄傲,可是似乎从未成功过。姐姐温柔守礼,对他和魏无羡一视同仁,可他是她的亲姐姐,她对他们一视同仁时,又何尝不是对魏无羡的偏爱呢?至于魏无羡,他的感情其实是很复杂的。父亲把他们放在一个房间养大,他们是最长久的陪伴彼此的人。可周围的人却都在拿他和魏无羡比较,这种比较无论输赢他都不喜欢。
江澄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除了家人,他似乎和谁也处不来。即使是家人,他处的似乎也不怎么样。姐姐和魏无羡,好多时候都是让着他的。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刺猬,渴望亲近,可太近了,却容易伤到别人。可是与青青在一起,他们似乎从来也没有彼此伤害过,他原来也是可以与人很亲密的。
季青青:江澄,你身上好香啊。
江澄:胡说八道什么,我一个大男人,那有什么香?
季青青:嗯,就是很香!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从今以后,咱俩天天一起睡吧。
江澄:你这个人真是……
季青青:江澄江晚吟!晚吟……晚吟……
江澄:叫魂儿呢!
季青青:你名字真好听!
江澄: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怎么突然觉得好听了?
季青青:我喜欢嘛!
江澄感觉整个人像掉进了蜜罐子,从心里往外怎么就那么甜呢!
季青青:嗯?你怎么不反抗了?我还是喜欢你刚才为保清白努力反抗的样子!
江澄:……
季青青:哈哈哈!江澄你的表情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你灭灯干什么?亮着多好啊,我看不清了!
江澄:你给我闭嘴!
季青青: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