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师徒谈话
天界,临华殿。
“回来了?”凉亭内的白发神尊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向刚刚走入院中的白衣神女。
穗禾讶然的看向崔灏,“师尊…”
“见过师尊!”穗禾对着崔灏微微俯身。
“你啊…”崔灏慈爱的看向穗禾,低垂的眸中带着伤痛和追忆。
穗禾走上前揽着崔灏的手臂,拉着他坐下。
“师尊,你怎么会突然来了天界?”穗禾一边倒水一边问道。
崔灏接过穗禾递来的茶杯,感慨道:“你倒是比上次见面变了不少…”
穗禾坐在崔灏对面,双手挣着下额:“师尊此话何解?”
崔灏看着明显多了几分人情味的小徒弟,话语中难得多了几分调侃的意味:“如果说上次见面你像勘破红尘的佛,那么如今便是坠入爱河的少女…”
“师尊…”穗禾抬起头,语气中满是嗔怒。
“好了,好了。师尊不说了还不成吗…”崔灏开怀一笑,“我日前出关,才得知药神谷的缥缈圣医死而复生,再现天界!为师这不是怕有人顶着我幻灵药神谷的名头“招摇撞骗”嘛!”
穗禾哀怨的看着崔灏。
崔灏放下茶杯:“这可不能怪为师,外界都在传崔灏上神闭关,派其唯一的弟子缥缈圣医—谷雨,去天界为天帝陛下治疗旧疾。可为师对此事却一无所知!”
穗禾忍不住扶额,“这都是润玉推脱之词!我分明是…”被他强扣在天界的!
那些都是借口,借口!
崔灏却是恍若未闻的打断了穗禾的辩解:“唉~这若真的治伤也便罢了,可谁知不过月余的光景,这缥缈圣医竟摇身一变成了天界的准天后,不日大婚…不得不说这个旧疾治的还真是高水准!”
穗禾:“……”我算是看明白了,您老就是故意的!
哼…故意来看她笑话的!
崔灏看着气鼓鼓的穗禾,却是突然叹息了一声,“小雨,你可当真想好了?嫁给天帝?不后悔…”
穗禾笑着摇了摇头,“不悔!”
崔灏闭上了双眼,“小雨,药神谷永远都是你的家,师尊由衷的希望你不要再推开它!”
“师尊…”穗禾抬起头看着崔灏。
想来她当初不肯接受师尊的帮助,并且毅然决然的和药神谷划清了界限,定然是伤了师尊的心。
可自从阿娘身死道消,便遣散了谷内一甘弟子,自此封锁了药神谷,再不问世事!
而幻灵药神谷自此败落…
试问这样的药神谷拿什么与鸟族与天界去抗衡?
况且崔灏不只是她的师尊,还是药神谷的谷主!他的身后还有药神谷的一甘弟子们,他们尊从本心,不受世俗的约束!他们精修医术之师,或入世行医、治病救人,或偏于一隅、广传医道…
药神谷好不容易跳出权力的桎梏,她又如何能毁了那片净土?
“小雨啊,跟师尊回趟药神谷吧。”崔灏极力按捺住心底的心酸又激动的情绪,“我…你总归是…是要认祖归宗。”
穗禾骤然回魂,小心翼翼地看着崔灏:“师尊,你知道我是…”
崔灏点头:“我…刚从天帝陛下那里确认!”
穗禾释然一笑,也罢…早晚都是要知道!
崔灏面对着穗禾,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小雨啊…咱们不公开你的身世!可你…你到底是师姐的女儿,药神嫡脉,总是要上族谱的!”
“还有…师尊带你去看看你娘亲在药神谷的居所!”
“师尊,你无需这般小心翼翼!”穗禾顿时有些无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是药神的女儿,可我同样是你的徒弟!如此这般,可是要与我生分不成?”
崔灏一愣,顿时有些尴尬,“是为师不对…”
穗禾站起身,看着远方:“并非穗禾有意隐瞒,只是药神之女的身份势必会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父王和姑姑才会费心隐瞒。
崔灏:“是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世间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穗禾回过头看着崔灏,“终有一日所有的秘密都将不再是秘密…”
当年她以戴胜鸟一脉谷雨的身份拜入药神谷之际,她的姑姑青染也曾叹息:“你的身世不知何时便会曝光,但在此之前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力隐瞒!好歹你要有自保的能力才是,才不至于被动挨打…”
崔灏闻言只觉得心下一酸!
穗禾却是浅笑安然。
“好了,师尊。我们不说这些了…”穗禾眼眸忽然转了转,神秘兮兮的开口,“其实阿娘在药神谷的住处我早就去观赏过了!并且不止一次…”
而且她还意外找到了阿娘亲手所写的医术手札。
哦,也就是她当年在璇玑宫交给岐黄仙官的那一本。
“你说什么?”崔灏一惊,猛地站起了身。
“这不可能,那里分明设了阵法结界!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检查…”
“我知道啊,药神谷禁地—潆水涧。”,穗禾却是耐人寻味的看着崔灏,又开口道:“玉树琼花霜天铸, 松梅共舞雪飞扬。 暗香浮动冰枝上, 寒凝方显雾凇魂。”
“潆水涧终年严寒飘雪,后衍生出一奇景-玉树琼花!”
流水溪畔,杉木、箭竹和岩石…飞雪凝结为冰层、冰柱、宛如玉树凌空、琼花烂漫,玲珑剔透!
崔颢怀疑的盯着穗禾,“此事虽然隐秘,可药神谷有不少弟子都知道…”
穗禾点了点头,笑道:“那他们也知道琼花苑内封印着上古神器凤凰琴吗?”
“你如何知晓?”崔灏闻言彻底不淡定了。
“自然是亲眼所见!”穗禾眨了眨眼睛。
她当年之所以入药神谷,除了学医问道,自然也是为了看看她阿娘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崔灏心下叹息,转身负手而立,“不错,凤凰琴是师姐的本命法器,当年…是她亲手封印的。”
穗禾低头饮了一口茶,“其实阿娘的住处除了那大片大片盛放的白琼花,也没什么特别的。哦,对了…医书倒是特别的多。”
“我倒是小瞧了你,不想你早就在琼花苑来去自如!”崔灏斜睨着穗禾,又无奈又好笑。
穗禾但笑不语。
日暮低垂,落日的余晖洒向凉亭内的师徒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