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同是红尘悲伤客
“润玉,彦佑已经从凡间回来了,祁珧助他回天的…不过他历劫失败伤了根基,怕是损了神本,日后修行起来,只怕好生吃一番苦头!”
润玉漠然的应了一声,“无论好坏,那都是他自己的命。”
穗禾掰过润玉的头,强迫看他着自己的眼睛,“你还是在意的,对吗?”
润玉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穗禾的头发,“我就是想不明白罢了…”
穗禾扯开润玉的手,嗔怪道:“不准揉我的头发!”
“你想不明白他明明是簌离娘亲的收养义子,你的义弟…无论如何簌离娘亲都对他有养育之恩,而姨母杀害了簌离娘亲。可到头来他却帮着仇人之子旭凤,反过来将矛头对准了你!”穗禾自顾自分析道。
润玉自嘲一笑,“道不同不相为谋…”
穗禾轻叹:“润玉,你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
润玉:“什么?”
穗禾窝在润玉怀里,缓缓道:“也许他从一开始就对你心存芥蒂!他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下,在簌离娘亲的眼中无论是彦佑还是鲤儿都只是你的替身罢了…”
在簌离心里,恐怕只有润玉这一个亲儿子。其他的人都是替代品,是给润玉铺路的棋子。
尤其是当初簌离将自己的遭遇讲述给彦佑听,事后还再三叮嘱彦佑,不要将这一切告诉润玉,以免拖累了润玉时,彦佑心中更是苦涩。
他又是自嘲又是难过:自己果然是捡来的,润玉才是簌离的亲儿子。
润玉听完穗禾的话微惊,有些一直都想不明白的事,似乎忽然有了答案。
彦佑为什么对润玉如此敌视?真的只是因为锦觅?
穗禾不以为然,或许润玉一直是彦佑的心结,所以根本无法和谐共处。
彦佑从小被簌离收养,虽然令他衣食无忧,但因为身负血海深仇,但心底里只是将他当做复仇的工具。
再加上簌离思念润玉,所以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对彦佑极其苛刻,不仅逼他练功,又强迫他联络鼠仙,就是为了实施自己的复仇大计。
彦佑一直都清楚自己只是润玉的替身。当簌离呼唤他为鲤儿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一直都是润玉。
当彦佑看到簌离收养了小泥鳅鲤儿之后,他的情绪更加外露。他忍不住嫉妒鲤儿,可看到鲤儿过得辛苦,又有些同情鲤儿。说到底,他还是渴望簌离能够给予他一份完整的母爱。
“簌离娘亲可以把他推出去送死,却不忍心拖累你…彦佑无法背弃对他有养育之恩的簌离,但他可以选择远离你。”穗禾的话犀利而又一针见血。
簌离对润玉这个亲子尚且能够那般狠心,何况是义子?
润玉忽然闭上了眼睛,淡淡的苦涩在心底蔓延…所以当初自己特意将八百里太湖交给鲤儿打理,还他自由,但彦佑毫不领情。在他看来,只是惺惺作态,想要争取他的支持罢了。
“若易地而处,或许彦佑应该能够明白你对于先天帝和荼姚姨母的恨意。何况,彦佑还曾经亲眼见到簌离娘亲为救你死在姨母的琉璃净火下,事后你更是为救洞庭湖三万六千四百生灵,受到三万道天雷电火之刑,于公于私他都应该成为你最可靠的同盟!”忽然穗禾话锋一转,接着又道:“但彦佑却选择了离开…”
润玉紧紧抱着穗禾,哑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不但离自己远远的,还几次三番冷言冷语讥讽挖苦自己,更甚至跟自己站在了敌对的立场上!说到底,他对自己是有怨气的吧…
润玉能明白彦佑心情,他渴望簌离能够给予他一份完整的母爱。
就像当初的自己,同样渴望荼姚能给自己多一点关怀是一样的…
可这个愿望注定无法实现!
穗禾忽然坐起身,目光严肃的看着润玉:“润玉,那不是你的错!”
“我们都不是天生的圣人,尘世非净土,各有各的苦,同是红尘悲伤客,莫笑谁是可怜人…”
润玉坐起身,眼眶微红,可眸中却带着星星点点的光。
只见他看着穗禾嘴角微扬,下睫毛间那滴晶莹的泪悄然坠落…
穗禾把润玉抱在怀里,满眼心疼,“生于世间,爱也好,恨也罢!我们只要无愧于心就好!”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才是对,什么又是错?世界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我们都无法左右的他们的思想和感情,他们心中成见和执念就如同一座大山,任凭你怎么努力都无法撼动…”
穗禾轻抚着润玉的长发,“润玉,而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心!不要为那些不值得的人、不值得事而神伤。”
听着穗禾轻柔的低语,润玉心头大震,双手紧紧环住穗禾的腰,在她怀里寻求心灵的慰藉,就如溺水的人紧紧抓住一颗浮木…害怕一松手,就会万劫不复!
“过去的一切已经不再重要,我们所要珍惜和期待的是现在还有未来。”穗禾的话语飘落在寝殿,“日升月落,星海回流…我陪你看锦绣山河、烈焰繁花。愿岁月可期,愿流年不负!”
是对润玉说,亦是对自己说。
少顷,穗禾看着沉沉睡去的润玉,小心翼翼的坐起身,掀开被子下了床。
披上衣服,俯身在润玉额头亲了一下。
“好好睡一觉,我的天帝陛下。”
穗禾扭头看了一眼润玉,随后蹑手蹑脚的推开殿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