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角落14

张母眼神平静的为床上的张父穿上张东升买的新衣。

待穿好后，一点点的将刚刚不小心弄到的褶皱弄平，仔细看了看，当发现没有一点不妥当后，终于满意的笑了。

只是在有人进来时，又很快收敛起了全部表情，神情冷漠的看着床上的人。

来人是族里的老人，也知道张父是什么德行，所以，孙媳妇这个样子，他也没有什么疑惑。

张家族叔：这是东升那个孩子买的衣服吧？

张母：是啊！

张家族叔：可惜了，如今倒成了丧服了……老三媳妇节哀啊！

张父在族里排名老三，所以，张母都被大家唤作老三媳妇。

等到过完年，才将将上了一周课的张东升就收到消息，父亲去了。

张家族兄：唉，老三这个混球，喝酒误事，那么浅的水沟子，这么就淹死了呢？

一个族兄颇有些痛心疾首，只是在看见老三的后代张东升如此优秀后，又诡异的沉默下来了。他们都看不顺眼老三的不顾家，却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事后埋怨谁不会，可是此刻装装样子还是要做好的。

张东升还有些飘忽，就，这么走了？

张母：东升，过来磕个头，也算是全了他给了你血脉了。

张东升发现母亲居然格外的平静，完全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他想着的，母亲一定是爱惨了父亲，可是，她一点都不伤心，甚至没有一点难过。

突然心中有一个十分可怕的猜测，就当思绪不由自主的想按照那个猜测探测过去时，又及时被理智撤回。

或许，或许这样就是最好的。

张东升：妈，你和我一起去城里吧！虽然，虽然我现在没有能力可以让你住好房子，但是，现在租住一个不错的房子还是可以的。以后，我会努力的，为了我们的家……

可是张母只是慈爱的看着张东升，想伸出手，却只是不自觉的摩擦了一下手指。

张母：妈在这里挺好的，当初你爷爷留下的房子现在在村里也是不错的，你就安安心心的上学。现在他没了，我也不要再拖累你了。

张东升：你不是拖累！

张母：嗯，不是。

可张东升无论怎么劝说，张母都不为所动。直到张东升跟随族叔去安排丧事出了门，张母也没有伸出手来。

张母：手太脏了……孩子大了，我老了啊……

张母看了看空荡荡的房子，一瞬间好像老了十几岁，她轻松了，也变得沉重了。

张东升处理完一切，依然想要劝说母亲跟随自己去城市。可是张母只是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的微笑的看着他。

没办法，最后，只能拜托邻里对母亲照顾一二，留下一些礼物就匆匆离开了。

张东升：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固执，我只是想尽我可能给她最好的。

回来后见到车站接他的林淼淼，张东升忍不住搂着她诉说着自己的不解。

林淼淼：或许，伯母习惯了家里的自在，这里没有熟人，可能还会语言不通，怎么都不会自在的，对吧？

张东升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了，其实他也只是想要诉说心中的郁闷，却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淼淼安慰起人来居然像个知心姐姐。

但是，他更喜欢看到她无理取闹，对着他撒娇的样子，成熟懂事什么的，那太让人心疼了。

张东升：我没事，这幅表情我还真不习惯。

林淼淼：你怎么这样？我安慰你呢！

张东升：哈哈哈……

心中的郁气一瞬间便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