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之削爵幽闭
从胤禝四人进门到现在,所说的皆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秘辛,康熙之所以没有屏退左右不过是给若曦设下一个考验。
他可以容忍若曦在自己跟前巧舌如簧,收买人心,可以容忍她和老八眉来眼去,私相授受,也可以容忍她与诸多阿哥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牵扯,却唯独不能容忍她掺和进夺嫡之争,偏帮任何一方!
所谓伴君如伴虎,在帝王手底下当差,持身中正,安守本分方得长久,李德全深谙这一点,是以在康熙跟前伺候的时间最长,而若曦表面上尽忠尽职,实则早已不自觉站了队。心有偏私,怀有二心,如今的下场不过咎由自取,半分怨不得旁人!
康熙接过李德全递过来的茶杯轻抿一口,面色早已恢复了以往的不怒自威,他眯了眯眼,悠悠开口道:“老八,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皇阿玛恕罪,儿臣确实曾情难自禁,和若曦有过一段私情,可那些都已经……”
“行了!”康熙抬了抬手,一脸不耐地看着胤禝,老八脑子灵活,向来一点就通,分不清重点这种事儿也就老十那个经常不带脑子出门的憨货干得出来!
是以,对于胤禝这会子的避重就轻,康熙很是不满,他扯了扯嘴角,沉声道:“老八,朕没兴趣听你的风流韵事,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朕想听什么……”
康熙到底念着多年的父子之情,只要他肯幡然醒悟,诚恳认错,这次的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并非没有丝毫余地,奈何胤禝骨子里的自卑和执拗不允许他半途而废。夺嫡之路本就险象环生,这次一旦失败,他大概彻底与帝位无缘了。不成功便成仁,与其畏首畏尾,不如放手一搏!
“儿臣此番只是就事论事,并非歪曲事实,添油加醋,也断然没有针对小十五的意思。”胤禝伏地磕着头,言辞凿凿,态度瞧着很是诚恳。
“怎么?朕还冤枉了你不成?”康熙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光扫向下首,正欲维护自家八哥的老十瞬间偃旗息鼓,连带着行事素来果断的老九也歇了辩驳的心思。
而胤祯则是一脸凝重,欲言又止,还不待他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康熙讥讽道:“难道你不是把小十五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把这个夺嫡之路上的绊脚石除之而后快?难道你不是打算借机扳倒他后转而联合阿灵阿散布谣言对付老四?难道你不是对储君之位觊觎已久,为达目的不惜构陷兄弟?”
“朕是老了,但不糊涂!”康熙拿起青澜早前呈上的密报一把砸在胤禝身上,冷笑道:“你以为朕手底下的影司是吃干饭的吗?你以为宫里宫外有多少事瞒得过朕的眼睛?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朕懒得管你们整出来的这些个糟心事儿,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打小十五的主意,他是你们能动的人吗?”
康熙咕咚喝下满满一杯茶方才缓解了喉中因着噼里啪啦说个不停而带来的干涩,他缓了口气,郑重道:“实话告诉你们,朕早就知道小十五的来历,可不是亲生的怎么了?没有血缘羁绊又如何?他可以为了敏妃割肉为引,可以为了弘晖放血炼药,也可以为了十八经受剜心之痛!扪心自问,你们能为了骨肉至亲心甘情愿做到这种地步吗?”
家里有人生病的时候,若是药石无用抑或买不起昂贵的药材,走投无路之下便会有人想起割肉疗亲的说法,至亲之人割肉为引,或孝感天地,不药而愈。当然了,这个说法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医药典籍也不会记载这种可谓怪力乱神的民间偏方。
胤祾的一身血肉之所以能有延年益寿,治病救人的功效,不过是因为他本为净世青莲所化,本源之力生生不息,活死人肉白骨不在话下。
康熙第一次发现胤祾的特殊体质是在他八岁的那年,当时敏妃病重,太医院上下束手无策,胤祥的眼睛都哭肿了,结果小家伙偷偷跑到翊坤宫在敏妃床上守了一夜,第二天太医一诊脉竟是大好了。康熙心有疑虑,调查一番后才知道这一切要归功于胤祾。
胤祾这样一个灵丹妙药的存在,目前除了康熙、胤禛和青濯,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大多数为君者年迈之际都会追求所谓的长生不老,寻丹炼药不在少数,服用丹砂过量中毒而死的帝王不胜枚举,真正能寿比南山长命百岁的却没几个。
康熙深知生死有命,寿数一事强求不得,加之舍不得胤祾因此有任何损伤,是以从未想过将来弥留之际以伤害他为代价来续命。
却说胤禝四人震撼于康熙盛怒之下吐露的实情,只当胤祾孝感天地,情义可鉴,并未料想到他拥有唐僧肉一般的特质,面色羞愧之余心底满满都是懊悔不甘。
原以为能乘此良机扳倒胤祾,不曾想这自以为是的证据在皇阿玛眼里不过是个笑话,此番当真是输得一败涂地!
康熙背过身去,沉吟片刻后冷声道:“传朕旨意,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构陷手足,忤上失德,着削爵革职,退府幽闭,无诏不得外出,任何人不得探视求情。十四阿哥识人不清,偏听偏信,罚俸一年,禁足三月,以观后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