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月半

即便前世当了万万年太上忘情的天帝,润玉也不曾接触过所谓的天道,但天道法则凛然不可侵犯,这一点毋庸置疑,她这般毫无保留,不知算不算泄露天机?

润玉是想知道她对小润玉那般好所因为何,可倘若让她因此欠下因果业障,却并非他的本意……

润玉唇瓣微抿,还未来得及岔开话题,便听她倒豆子一样吧啦吧啦说了起来,愣是没给人插嘴的余地。

“润玉,这强扭的瓜非但不甜,还能把自个儿酸到齁牙,所以啊,这锦觅赤子之心虽好,却远远不值得你为了一棵歪脖子树而放弃整片森林。”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朵早已心有所属的霜花呢?别的不说,我看小露珠就很是不错,人美心善识大体,聪明能干还贤惠,简直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有她在,璇玑宫上下绝对打点得妥妥帖帖,压根不用操心劳力。”

“最最重要的是,她欢喜你,心疼你,事事以你为先!旁人派你的不是,她二话不说直接开怼。彦佑这白眼狼不理解你不支持你,她依然坚守本心默默守护,从不听信任何流言蜚语。”

“每个人这一生大概都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惊免苦,免四下流离,免无枝可依。无妨爱我淡薄,但求爱我长久,这种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的爱只会让被偏爱者有恃无恐,随意践踏你的真心!润玉,你这么好,值得这世间所有更好的!”

珩霜晃悠悠站起身来,正想走过去拍拍润玉的肩膀,再语重心长地来一句“别爱她,没结果!”,哪成想喝醉了的人下盘不稳,左脚拌着右脚,直接摔了下来,还好巧不巧把一个瞬移过来救场的润玉扑倒在地。

倒下去的瞬间,脑子跟浆糊似的的珩霜全然忘了还有法术这回事儿,下意识把手垫在润玉后脑勺,嘭的一声响后,吃疼的抽气声随着响起。

珩霜这会儿摔得眼冒金星,酒也醒了大半,她一动不动地趴在润玉身上缓了一会方才直起身来,见着身下人皱着眉头,胸前衣襟微敞,只当他被撞到了胸口那块逆鳞之伤,想也没想就上手扯开他的衣服,却见胸膛光洁如玉,一点受伤的痕迹也没有。

她轻咦一声,纤长青葱的手指忍不住抚了上去,肌肤细腻,触手柔滑,肤若凝脂不外如是。

果然梦里都是反的,再次确实了自己就是在做梦的珩霜胆子越发大了起来,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道理,她再次把手伸了过去,不料还未得手便被润玉一把扼住了手腕,传入耳内的声音隐隐带着几分颤抖,“润玉貌不惊人,生得粗鄙,如此这般,恐有损仙子闺誉!”

冰凉指腹触上来的瞬间,润玉猛然从被扑倒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袭遍全身,让他禁不住浑身颤栗,差点闷哼出声。他深吸了口气,见她面露羞赧,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方才松开手,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这厢珩霜腾地一下侧身坐起,自知轻浮举止唐突了润玉,一边在心里翻来覆去自我唾弃了无数遍,一边从储物空间拿出一堆瓶瓶罐罐装入乾坤袋中,抬手递到润玉跟前。

“这里面都是些疗伤祛疤的丹药,疗法和用量都在里面。当然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不会有用上的那一天。方才是我唐突了,聊表歉意,万望勿辞!”

这千年来,润玉见过她许多模样,怼人时的霸气侧漏不留余地,手把手教他读书习字时的轻声软语,同他用膳时因着嗜甜而显露出来的孩子气,教他术法时的严肃认真,带他四处游历时的洒脱不羁。

爱憎分明,耀眼多变,每次都能让人看到不一样的一面。如今见她这般正儿八经地道歉赔礼,润玉心想,这大概是万万年来独一份了吧?

润玉眸光微敛,压下几乎溢出唇角的笑意,郑重接过乾坤袋,在珩霜眉眼舒展之时抬袖轻轻一拂,随即上前两步将软倒的人儿揽入怀中,目光落在因着方才护着他的后脑勺而被磕破皮的手背上,心中微动,抬手轻轻抚了上去……

九霄云殿前的台阶不可谓不多,四十九级台阶一个平台,堆叠而上。每个台阶虽然并不陡峭,可一步一步拾级而上,这对素来没什么耐心的火耳来说简直是莫大的煎熬。

“主人,还有多少级台阶啊?要不……咱们瞬移上去?”火耳耷拉着头赖在平台上不动了,噘着嘴活像个为了买到心仪玩具跟长辈各种撒泼打滚的顽童,眼里的怨念期冀简直不要太明显!

珩霜顿住脚步,看着前不久元气满满嚷嚷着要在天界溜达一圈以运动散步的火耳这会子宛如霜打的茄子,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小月半啊,是谁说要多动动的来着?这么快就变卦,你不要面子的吗?”

闻言,火耳并未立即反驳,倒是困惑得挠了挠头,问道:“什么月半?主人我什么时候改名字了?”

珩霜眉眼含笑,视线落在一旁抿唇轻笑的润玉身上。他心领神会,俯身蹲在火耳跟前,抬手点了点那瞧起来大小与凡间有孕妇人不相上下的肚子,很是贴心地解释道:“月半即胖,你再像在太湖无人管束时那般胡吃海塞,别说这铁打的胃受不了,师尊怕是要抱不动你了!”

火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这个简单!”

他说完便深吸了口气,那圆滚滚的肚子霎时间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瘪了,直看得珩霜忍俊不禁,俯身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软声道:“小机灵鬼,这九转金丹吃多了倒也无碍,只是满腹灵气撑着不吸收,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你就不难受?”

从南天门一路各处溜达,早已见惯了各处怡人景致的火耳兴致缺缺之下便掏出了储物纳戒里的九转金丹,一口一个当糖豆吃着。倒不是他虚弱到需要靠丹药滋补的地步,只是喜欢自家主人炼制丹药时多加的一味瑶台冰莲所独有的浅淡莲香罢了。

火耳嘿嘿一笑,下意识蹭了蹭她的手心,随即起身抱着珩霜的胳膊,一边往上走一边转移话题道:“主人,今日是天界二殿下百岁生辰宴,你可备了贺礼?”

九重天的人上不去玉清境,不甘心自家宝贝儿子被润玉比下去的荼姚一番思索之下便做主把这请帖连着给龙鱼族的那份一起送到了太湖。

珩霜对原剧情里不可一世、爱情至上兼罔顾人伦纲常的旭凤感官并不怎么好,这个一看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所谓生辰宴她原本是不打算参加的。可转念一想,玉儿温文尔雅,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趁她不在便无中生有刁难于他,她不知道到时候还能不能克制住自己的暴脾气?

旁人戏台子都搭好了,去就去吧,反正她也没什么损失,至于贺礼嘛,她还真没想过这回事儿……

他家主人是玉清境之主青龙神尊,品阶辈分摆在那儿,应邀出席已是给了很大的面子,至于贺礼还真没有哪个有胆子找她讨要,是以火耳也就随口问问,不出所料得到了摇头否定的答案。

他忽而灵光一闪,径自掏出乾坤袋,又往一个胎质莹白细腻如玉的小瓷瓶里装了十来颗九转金丹,上下摇了摇,“主人,要不意思意思?”

珩霜闷声轻笑,略一颔首,“也好!”

三人踩着点登上了九霄云殿,甫一进殿,言笑晏晏之声戛然而止,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往这边看来。走在最前面的女子容色出尘,冷浸溶溶月,头上一对白色龙角彰显了来者的尊贵,紧随其后的男子清俊温雅,秋水为神玉为骨,两人皆是倾城之姿,并肩站在一处,宛如一对璧人。

一团火红出现在视野之内,众仙家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相比于深居简出的青龙神尊和天界大殿下,这位玉清境灵宠可谓是声名远播,威震四方。原因无他,自从青龙神尊返回了三十六重天,这火麒麟便开始镇守太湖,遇到那些个自以为玉清境天高皇帝远的眼红者上门寻衅滋事,二话不说直接一把火烧了,渣都不剩的那种。

于是乎,太湖有这么一尊“煞神”坐镇,那些个明里暗里妄想趁着龙鱼族簌离等人潜心炼化龙气而分一杯羹抑或试探一二的别有用心之辈终是偃旗息鼓,实力如此悬殊还胆敢当面挑事,那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当初火耳留在太湖,一方面是千年化龙之期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若有奸邪之辈从中作梗,三人化龙失败事小,可一旦危及性命,珩霜远在玉清境却是鞭长莫及。火耳外表上看着年幼但六界内打得过他的寥寥无几,由他留守龙鱼族,便再无后顾之忧。

至于另一个原因,不得不提起火耳异于常兽的一副好牙口和铜铁般的肠胃,法器灵宝张嘴便咬得嘎嘣脆响,进了肚子里直接转化为自身所需的灵力,养活是好养活,就是这进食方式委实简单粗暴了些。

珩霜心想,为了不给徒儿润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抑或误导,在他稍微长大一点之前,还是不要撞见太多火耳捧着个法宝就往嘴里塞的场面为好!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