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院之真相
久山疗养院午休时分,孟喃习惯性带着耳机坐在桌前,舒缓悠扬的钢琴曲听得人神思困倦,昏昏欲睡,但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昨晚PASSSEE传回的邮件内容,浑身一个激灵,心底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孟喃:
孟喃:(目光不经意落在一旁,透明的便当盒里装着两个墨绿水灵的牛油果,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孟喃甩去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扯下耳机,又把便当盒拿在手中,还没走两步就听见敲门声,上前开门一看,却是那处事圆滑,清冷又不失威严的主任刘素。
把孟喃叫到自己办公室后,刘素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多年来资助他上学的神秘人身份,进而道出他为什么没有十二岁以前的记忆以及被人送到奥地利孤儿院的原因。
PASSSEE虽然在各国间很有名气,但不至于手眼通天,能把自己的来历捂得严严实实,只要有足够的人脉手段,查到蛛丝马迹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孟喃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只不过这一百八十度转弯的态度还真是让人想不怀疑都难啊!
孟喃:(哂然一笑,扫了眼未燃的香炉和墙上那看得久了足以让人目眩神恍的黑白画,凉凉道)这是催眠不成就转换策略?呵!刘主任不去当编剧还真是屈才了~
刘素:你不相信?
孟喃:主任总得给我一个相信的理由。(挑眉看着她,似笑非笑)刚进疗养院时的防备试探,后来的针对阻挠,再到特护病区的催眠套话,我可以理解为身为医生的职业操守和小心谨慎。
孟喃:但不管你说的有几分真假,又所图为何,这番告知身世的所谓好意我无福消受。
刘素:(面色一僵,有种被看穿的错觉,定了定神,说出的话颇有几分长辈的语重心长)匡人禾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知肚明,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你要是继续干扰特护病区新药研发实验,迟早有一天会让他下死手。
刘素:你是旺堆留下的血脉,赵院长绝不会放任不管。孟喃,尽早离开这里,其他事情交给我们来办!
孟喃:且不说院长是不是我奶奶,主任这样自说自话,一副真心实意为我好的样子,难道就没有半分私心?
刘素:(不自觉低头喝了口茶)私心自然是有的,不过是不希望院长再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罢了。
刘素:至于你的怀疑,读取记忆是你的特殊能力,而院长的能力是植入和删除记忆,这些都是跟记忆有关的。简单来说,你之所以能读取记忆是来自院长的遗传。
孟喃:是吗?(千禧计划…药物实验?呵!只怕更多的是人为……)
孟喃坐在树荫底下的长椅上想着事儿,正纠结要从哪方面去查证自己的身世,肩膀猛然被人拍了一下,侧头看去,却是戴着眼镜笑意盎然的李博。
李博:主任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介意的话,说出来我参谋参谋。
孟喃:(眸光微敛,神色如常)李医生消息这么灵通,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李博:大概能猜到一些,不过她说的话可不能全信,尤其是身世之类的。
孟喃:(心下一惊,面上未显半分)你们不是一伙的吗?怎么李医生反倒来提醒我了?
李博:(扶了扶眼镜,唇边带着几分嘲讽)不过是个以仁义道德粉饰欲望的野心之辈,我跟她可不是一条船上的人,最多就是相互利用。
李博:你后脖颈有个细小的疤痕,对吧?
孟喃:(下意识摸了摸后脖颈,灵光一闪)连接数据线就能接收脑电波的X~button?
李博:不错!还是院长亲自安装的~(一边说着,一边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个迷你U盘递了过去)里面是当年的实验资料,你看之前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孟喃:(指尖轻颤,抬眼瞥见对方意味深长的神情,皱了皱眉,终是缓缓抬手触及那抹微凉)
李博:(走了没几步悠悠转过身来,镜片遮住了眼底波澜)illusion709的研发已经到了最关键阶段,除了秦启书和秦天,还差一个能让基因良性进化的实验体。
李博:而尤佳,一个能缓解超自然能力副作用并且没有任何不良影响的人形药剂,你觉得还有谁比她更合适?
孟喃:!!!(眸光一凛,顾不得多想,迅速起身往外跑去)
李博:(摘下眼镜甩了甩,面上的严肃正经尽数褪去,咯咯笑个不停,是孩童恶作剧的顽劣和兴致勃勃)闹吧闹吧,乱糟糟的才更好玩啊……
夏日里的清晨,阳光总是格外明媚,即便那几乎曳地的轻纱窗帘也抵挡不住它的热情。
尤佳穿着清爽轻薄的吊带睡衣蹲在床边整理着床铺,随后侧过头来看向从昨天开始就小尾巴似的黏在身边的孟喃,眼底既是无奈,又不乏担忧与关切。
尤佳:
虽说小别胜新婚,但自从她把老爸送到国外安顿好回来后,男友明显异于寻常的黏糊劲显然是非常不对劲的,更别说他下意识流露的忧虑,以及寸步不离,恨不得把自己拴在裤腰带上的紧张,那是简直不要太明显!
尤佳:(挪了挪位置,倾身钻进他怀里,软软道)你不开心,也有心事,又或者在担心什么?并且跟我有关,对吗?
孟喃:(心脏像是被填满一般,鼓鼓胀胀,收紧手上的力道,将头埋在怀中人的颈窝,小猫似的蹭了蹭,好一会儿才轻声回应)嗯……
久山疗养院院长赵一的确是孟喃血脉相连的亲奶奶,但他当年失忆被送走的真相比起刘素编织下的虚幻美好,无疑很好地体现了什么叫血淋淋的残酷。
当年赵一不顾儿子和儿媳的反对和阻拦,硬是要拿年幼的孙儿来做药物实验。结果就是,孟喃父母悍不畏死,爱子如命,看着当奶奶的不依不饶一意孤行,双双以死明鉴。赵一悲痛之下幡然悔悟,洗去了孟喃的记忆,把他送到了国外孤儿院,还暗中资助他读书……
孟喃:(含笑看着她一个劲往怀里拱,身体力行表达着安慰与心疼,被残酷冰冷刺痛的心渐渐回暖)我没事~
孟喃:经过一晚上的冷静,有些事情早就该想明白了。虽然还是难以释怀,但与其怀着恨意倒不如向前看……
尤佳:(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弥补也好,悔恨也罢,赵一逼死孟喃双亲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即便她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又如何?说不恨不怨都是假的!斯人已逝,孟喃不会因为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去原谅当年利欲熏心不念骨肉情分的赵一,也无法苟同那借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拿活人做实验的丧心病狂!
尤佳:(感觉到他身体骤然绷紧,心底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他们这是打算拿我当小白鼠了?
孟喃:(点了点头)李医生有自己的私心,消息来源应该不会有假。
尤佳: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想应该是那个熊孩子属性的第二人格。
孟喃:(听她这么一说,以往被忽略的不对劲齐齐涌上心头,霎时间福至心灵)既然李博是双重人格,那么他进疗养院的目的难道跟这个有关?
尤佳:嗯,杜东说他想利用你和院长的能力把第二人格剥离出来,转移到匡人禾身上。
孟喃:匡人禾…拓思集团?
孟喃:他这是算准了我知道当年的真相后会选择合作,然后如他所愿提取记忆转移意识?呵!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尤佳:PASSSEE最近什么情况?
孟喃:(因这突然转换的话题呆愣了一瞬,笑了笑,眉眼间浸润着无奈和宠溺,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头发)
自从那一次谈话后,孟喃对组织不再是不设防的无条件信任,而很多平时没留意的细节就在这个时候露出了端倪。PASSSEE并没有一直以来宣扬的那么大义凛然,有私心,也不缺算计,尤其是迫切想要掌握基因进化药剂成品和实验数据这些所谓犯罪证据的心思,让人不多想都不行。于是在孟喃不着痕迹的试探之下,组织内的领导层果然是毫无悬念地上钩了。
孟喃:贪心不足,人心不古。想坐收渔翁之利,那就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尤佳:(轻笑着把玩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反转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后来的后来,久山疗养院和拓思集团多年来利用精神病人进行违法人体试验的恶行被揭发出来,公众如何谴责声讨自不必说,相关人等都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些人的往后余生将在监牢中度过。忏悔也好,赎罪也罢,人啊总要为自己犯下的罪孽付出应有的代价,谁也不例外。
至于那些沾染血腥与丑恶的实验数据和药剂,都在一场大火中湮灭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