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三生之河东河西

秋风飒爽,掠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湖边草木葳蕤,扇子一样的银杏叶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明亮耀眼。凉亭里垂眸潜心作画的人儿眉眼弯弯,唇角不自觉勾起恬淡笑靥,只一眼足以叫人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元贞(字文岳):(借着花树掩映远远凝视着,敛声屏息,一动不动,生怕惊扰分毫)

正出神间,一声柔媚娇笑悠悠传入耳内,元贞冷着脸旋身看去,掐着剑诀的手陡然顿住,清隽脸庞覆上一层冰霜,周身气势锐利逼人。

玄女:(慢条斯理抚了抚鬓发,莲步轻移,举手投足间妖娆尽显)瞧瞧这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本后还能吃你不成?

元贞(字文岳):(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几步,对这轻浮的调笑作派很是反感)这儿不是大紫明宫,翼后请自重!

说起来,翼族如今的君主虽然还是翼君离境,但早已名存实亡。自从离境三万年前因沉迷美色纵欲过度而陷入昏迷后,翼族政务名义上由太子主理,实则是翼后垂帘听政,大权在握。

至于原因,自然不是玄女恋栈权位。重活一世,除了报仇,及时行乐,多给某人戴几顶绿帽子添堵才是玄女的行事准则。要不是便宜儿子离渊(PS~墨渊转世)是个无心上位的修炼狂魔,她绝对是打算带着后院千姿百态的面首游历四海八荒逍遥快活!

玄女:(秀眉微扬,不怒反笑)你爹当年只用三个月就让你娘死心塌地,生死相随,怎么你就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元贞(字文岳):(眸光微闪,不自觉攥紧手指,冷着脸怒目而视)翼后!这儿不是大紫明宫,容不得你放肆!

玄女:怎么?被戳穿心事恼羞成怒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只不过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意见而已。

玄女:别跟我说什么强扭的瓜不甜,喜欢就主动争取,扭扭捏捏、瞻前顾后算什么男人!

元贞(字文岳):(喜欢吗?对于她,又岂止是喜欢啊……)

元贞(字文岳):(敛了敛神色,澄净眼眸里掠过一丝锋芒)这是我的私事,不劳费心!翼后此番前来若只是多管闲事,慢、走、不、送。

玄女:这么着急赶人,是你不敢承认还是怕了?总不会是顾虑少辛和殿下的师徒关系吧?

元贞(字文岳):(抿着唇瓣,拳头握紧复又松开)

玄女:(噗嗤一笑,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更荒唐的事在九重天亦是屡见不鲜,什么时候天族人也学会顾及伦理纲常了?

元贞(字文岳):(皱了皱眉,却并未出言反驳)

玄女:素锦这人虽然跟我一样招人恨,但不可否认是真的可怜。就像什么……唔~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儿踢。

玄女:先是为了彰显天族仁德被封为昭和公主,实则不过是个寄人篱下众仙皆可轻慢的弱小遗孤,后来天君为了拉拢旁支势力又将她立为天妃。名义上的孙女变成枕边人?嘁,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玄女:现如今她又成了太子侧妃,这辈分乱七八糟,呵!他们自己倒是不嫌膈应,倒是苦了我们这些旁观看戏的~

元贞(字文岳):……(这实话说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正当元贞心里腹诽的时候,少辛从回廊处匆匆而来,见着鲜少到访的某人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怔愣片刻,蓦然顿住脚步。

少辛:(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来晃悠,垂眸想了想,秀眉微蹙)难道青丘那边也去了大紫明宫?

玄女:这只是其一。(扫了眼对方握在手中的破云扇,笑得意味深长)我呢主要是来凑热闹的。

少辛:(凑热闹?)

幽若:都杵在外面做什么?我这儿又不缺门神。

幽若:

玄女:(轻笑一声,率先走进凉亭)殿下画的什么?不知道我又没有荣幸拿到一两副墨宝?

幽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是大紫明宫太闲了,还是白浅离渊二人你追我赶的戏码不够看?

玄女:殿下都听见了?

幽若:(执笔不紧不慢地收尾)既没有特意避开,也没有设下禁制,能听见很奇怪?

元贞(字文岳):(猝然一惊,下意识挪开视线,不敢抬眸去看那双纤尘不染的清丽眼眸)

少辛:(惊诧于儿子如此明显的情绪变化,纳罕之余脑子也胡思乱想起来,然后手上一个不稳差点把破云扇给丢出去……)

玄女:殿下所言极是,就我这点微末术法,哪里瞒得过您?自作主张确实是我不对,但也是私心之下的无奈之举,即便殿下要责罚,我也认了。

能屈能伸这一点被玄女发挥得淋漓尽致,重生以来她敢作敢当,不谄媚讨好,也不虚伪做作,比起偏执成狂画地为牢的前世,是脱胎换骨的恣意洒脱。

对于玄女但凡认错比谁都快的干脆利落,幽若已是见怪不怪。两人到底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敲打什么的点到即止即可,倒也犯不着跟仇人似的针锋相对,势必要分个是非对错才罢休。

幽若:打算让他恢复记忆了?

玄女:知我者殿下也~(蓦然勾唇笑得魅惑)老生常谈的戏码早就看腻了,是时候再加把火!

听她这妩媚中不失俏皮狠厉的嘲讽,幽若了然点头,拂袖收起画卷,转而看向静坐一旁缄默不语的徒儿。

幽若:破云扇是个好东西,可惜被这样送来赠去,到底抹去了不少灵性。

少辛:(心领神会,接下话茬)师父,除了白浅,白凤九也来了。

青丘白浅如今尚未渡劫,仍旧是当年墨渊替她挡天雷所晋升的上仙位份,虽然她修为算不上拔尖,但因着九尾狐族的尊贵出身,四海八荒众仙少不得要照着礼数尊称一声“姑姑”。

而北海水君之妻少辛从青丘而来,自从拜师冥王,不过短短万年光景就由小巴蛇成功渡劫化龙,和半吊子上仙相比,修为绝对是单方面碾压的。

少辛唤白浅一声“姑姑”本是情分,也是理所应当。但自从知道白止帝君联合折颜、天君做的那些掠夺旁人气运的勾当甚至设局欲置人于死地的险恶用心后,少辛心底的歉疚早已消磨殆尽,只剩下厌恶不齿。如此这般,往昔真心实意的“姑姑”二字只当喂了狗!

玄女:(想到前世少辛挺着大肚子跑到青丘求白浅帮元贞渡劫时某人仿佛施舍的高高在上,不禁笑出声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真是风水轮流转!白家的好日子到头了啊~

元贞(字文岳):自作孽不可活,更何况东华帝君的神谕早已传遍四海八荒,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除非太晨宫那位还嫌麻烦不够多,又或者青丘还有什么魅惑人心的咒术……

玄女:(掩嘴轻笑)东华帝君好歹是活了万万年的上古神祇,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算计泼脏水的主儿?敢造他的谣,败坏他的清誉,嫌命长了不是?

少辛:听闻东华帝君早在上古时就已亲自将三生石上的姻缘羁绊斩断,太上忘情,心怀天下,又怎会是耽于情爱之辈?如此看来,白凤九在凡间历劫期间身怀有孕一事着实蹊跷。

玄女:算计帝君,谋害殿下,哪一件不是灭族大罪?太晨宫那位仅仅废了白止等人的上神修为,未曾连坐全族已是仁至义尽,白浅哪里来的脸面跑到冥界来求情?

玄女:就凭她是墨渊豁出性命也护短到底的徒弟?呵!她以为自己还是那个身份尊贵受人敬仰的青丘女君不成?

这话确实不假,狐族伙同折颜、天君做的那些腌臜事被东华帝君昭告天下后,面子里子都丢尽了,虽不至于像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但无疑是被唾弃鄙夷的。

修真界素来以实力为尊,捧高踩低的事儿不比凡间少,更何况狐族眼高于顶惯了,平日里说不得罪人却是不可能的。如今青丘五荒领地被勒令收回四个,只剩下东荒归狐族管辖,权势骤然缩减不说,原本的上神位份也就剩下狐后一个,如此这般,哪里还有往日的风光?

幽若:让帝君收回成命,这事可不归我管。白浅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少辛:她要师尊出手保住白凤九,还有那个孩子。

幽若:(能想象出某人说这番话时近乎命令的理直气壮,差点气笑)本座看起来那么像冤大头?

玄女:当真是病急乱投医,这要找也该去找那个为了白凤九不惜背叛帝君又是孩子生父的司命才对啊!殿下可没那闲工夫收拾别人的烂摊子,吃力不讨好还平白惹得一身腥!

玄女:我记得当初白凤九下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现在倒是慈母心肠后悔了?虚伪做作,装无辜扮可怜,到底是别人瞎了,还是她疯了傻了?

元贞(字文岳):(不得不说,那些自以为是的,脸皮厚不说,还膈应人!)

幽若:那仙胎被打散后魂魄是入了冥界没错,但就算天道老儿来了都没资格跟本座讲人情卖可怜,白家是做了什么感天动地的好事值得我开这个先例?

少辛:师尊所言极是,无规矩不成方圆,若凡事都有例外,还有什么法度可言?

少辛:至于白凤九,我给她喂了颗九转金丹,命是保住了,至于那断了的八条尾巴,接回去也是摆设,便没有多此一举。

话至此处,少辛不由得心生感慨,偏执成狂的人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东窗事发之时,白凤九为了与司命撇清关系能毫不犹豫对腹中仙胎痛下杀手,后来又狠得下心斩断尾巴只为了能在九重天三生石上缔结本不该存在的姻缘,以致于神魂涣散,连狐狸形态都无法维持。出身不凡却打得一手烂牌,执迷不悟,作茧自缚,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幽若:既然两不相欠,那这破云扇放着也是碍眼,不如……

少辛:(双眼一亮)不如扔进炼狱池,正好试试业火的威力?

幽若:可。

百年后,三界易主,继任天君的并非那位出生祥瑞被寄予厚望的太子夜华,而是东华帝君经多次考核指导后提拔上来的天族分支。

那位不久前被剔除仙根贬入轮回的前任天君早已被人抛诸脑后,而胸无大志沉溺风月的夜华则仍旧自欺欺人,宁愿活在虚无缥缈的幻境也不愿面对求不得爱难全的现实,最终迷失虚无,永远沉睡于无妄海万年寒冰之中。

至于大紫明宫中恢复记忆的天族战神墨渊和白浅等人又牵扯出多少爱恨纠葛,这些都不是隔绝红尘纷扰的三巽冥府需要关注的问题……

要说这三巽冥府除了随处可见的幽冥花最多的是什么,便是那宛若白雪簌簌,素净淡雅的梨花。纯白花瓣掩映间,白衣男子慵懒卧于树干上,阖着双眸,安然恬淡,即便是睡梦中依旧紧握着随身法器乾坤伞。一人一伞一树花,仿若浑然一体,交织成岁月静好的唯美画卷。

元贞(字文岳):

见状,幽若摇头轻笑,轻手轻脚走上前给他盖了件披风,转身还未走远,一道温润低沉的嗓音悠悠传来……

元贞(字文岳):阿若去哪儿?

幽若:(呆愣片刻,下意识转过身来,小嘴微张,脸上的惊讶还没来得及收住)

幽若:

元贞(字文岳):(惊艳于她不同往日的秾丽娇俏,抿了抿唇,压下心底怦然)我只是小憩片刻,并没有睡得很沉,你刚来就醒了~

幽若:最近事情有点多,但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元贞(字文岳):(触及她眼底的心疼便知是想岔了,心下虽然受用但到底舍不得她担心,遂摇了摇头)没事,阿若放心,都是素日里做惯了的,哪里就累着了?

元贞(字文岳):更何况,我也不是凡事亲力亲为,只是处理些事务罢了,其他的都由孟婆、判官他们下达执行,算不上日理万机。

幽若:(明显松了口气)

元贞(字文岳):(薄唇轻启,眉眼微扬)我之所以在此闭目养神,只是因为……整个冥府能找到这儿的只会是阿若,不是吗?

幽若:???(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半晌后摸了摸他的鬓发,笑得眉眼弯弯)原来我们文岳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啊~

元贞(字文岳):咳……(极力忽视耳根升腾的热度,垂着眼不敢抬头,唯恐泄露了内心翻涌的情绪)

元贞(字文岳):(沉默许久,终是忍不住问道)阿若最喜欢哪一个我?

幽若:一定要选吗?生人勿近也好,温润如玉也罢,都是文岳啊!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元贞(字文岳):(我也是!霸气的,狡黠的,果决的,柔软的……无论哪个阿若,都很喜欢!)

元贞(字文岳):(但喜欢你是我的事,只要能待在阿若身边,哪怕未曾袒露心意,也没关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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