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青云志之解蛊毒
正当碧瑶与祖孙两人说笑的时候，容色冷淡的陆雪琪突然插话道：“世人皆知鬼王宗人修鬼道，不知碧瑶姑娘一身功法师承何处？”
此话一出，在场的除了当事人之外，皆是狠狠皱了皱眉头。此等不闻于世的功法大抵是隐世大能所授，这些世外高人大都淡泊名利，又如何愿意旁人大肆宣扬，招惹是非？她这样问，到底是唐突了些，惹人不快！
碧瑶轻呵一声，既恼怒于她如此斩钉截铁的定论，又觉得她天真得可笑至极。
“鬼道？若心怀善念，修鬼道者亦可救人！若心术不正，名门正派也会滥杀无辜！所谓正邪善恶，不过人心罢了！人心最是善变，又哪里能分证得清楚明白？”
“另外……”碧瑶停顿片刻，清丽的双眸划过一丝不耐，她秀眉微挑，傲然冷笑道：“我师父是谁与你何干？你只是青云门的师姐，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事情？”
陆雪琪被噎得哑口无言，唇瓣紧抿着，一双清冷的眼眸直直盯着碧瑶，好像被她欺负了似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碧瑶冷哼一声，懒得与她多费口舌，直接让旁边欲言又止，着急得干瞪眼的曾书书带自己去炼丹房。
碧瑶此番提前恢复人形，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但用来救人也尽够了。她原本与老城主聊得兴起，这会子什么心情也没有了，只想赶紧了事回狐岐山去，免得在这里碍了旁人的眼！
隐在暗处一直注视着碧瑶的秦无炎自始至终都未曾现身，从碧瑶施法净化到最终拂袖而去，秦无炎眼中的情绪变了又变，时而兴致盎然，时而幽暗深邃，时而又笑意清浅。见她随着曾书书前往临时辟出来的炼丹房，秦无炎眸光微敛，悄悄跟了上去。
余下的众人神色迥然，心思各异，而一直默不作声的张小凡抿着有些苍白的唇瓣，直到那抹纤细身影消失在曲折回廊方才收回视线。
自始至终，她只朝这边瞥了一眼，便不再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张小凡不知怎的，心中竟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半晌，他默默将袖笼中还未来得及掏出的合欢铃收好，敛去眸中的黯然……
曾叔常不愧是青云门风回峰的首座，修为如何碧瑶并不知晓，但他仅仅用了一天时间就集齐玉简中的大部分天材地宝，这份行动力足以令人叹服，而他对老城主的孝心也可见一斑！
对于自家老爹火速遣人送来一应所需之物的风驰电挚，曾书书也不由得惊讶了一把，他原以为要好些天才能勉强凑齐这些东西，没想到才出了滴血洞不久就收到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自顾自点了点头，余光瞥见碧瑶眼中一闪而逝的钦佩，曾书书嘴角翘得老高，还没来得及炫耀几句，便被碧瑶撵出了炼丹房。
曾书书眼珠一转，暗戳戳放出一缕神识查探里面的情况，却被一道金色结界挡在了外面，竟是什么也看不见！
他犹不死心，还想再试试，却被一道慵懒至极的嗓音出声打断，“我劝你还是别轻举妄动，如果还想给你外公解毒的话！”
曾书书抬眼一看，却是尾随而来的秦无炎。此时的秦无炎眼尾上扬，似笑非笑，邪魅起来的样子倒有几分毒公子该有的模样。
炼丹制药除了精湛的技艺，还需得全心全意，秦无炎的言外之意曾书书自然明了，他只是一时忍不住好奇罢了。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看他一副云淡风轻，万事不挂心的模样，曾书书撇撇嘴，忍不住揶揄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我还以为你早就趁机溜得没影了。”
废话真多！
秦无炎淡淡瞥了他一眼，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随后他移开视线，双手环胸倚在走廊的柱子上，眼眸半阖，缄默不语。
有时候轻飘飘一个眼神再加上沉默以对足以让人吃瘪郁闷，曾书书现下便有这般深刻的体会，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可怕，有种凝滞的诡异！
两人不眠不休在外面守着，直到五个时辰之后，她才打开炼丹房的门走了出来，面色苍白，精神状态跟进去之前相比明显差了很多。
“曾书书，你把白瓶里面的药丸给城主服下即可解毒，青瓶里面有十粒固本培元的药丸，每月一粒，不可多服。”碧瑶递给曾书书两个瓷瓶，垂在身侧的左手紧握成拳，试图通过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好！”
曾书书欢欢喜喜地接过两个瓷瓶，肌肤相触时的冰凉让他心里一惊，抬眸见她面白如纸，额上冒着虚汗，不禁忧心道：“碧瑶，你看着不是很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碧瑶不自觉咬着唇瓣，越来越强烈的眩晕感让她不得不催促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你快把药给城主送去，有了结果便差人过来说一声，我就不过去了。”
解药有了着落，曾书书这会子高兴过了头，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她的语速迟缓，几乎一字一顿。他再次看了她一眼，以为她真的只是持续精神集中而导致的疲惫而已。
待曾书书走远了，碧瑶身形一晃，终是撑不住往旁边倒去。
“碧瑶！”
秦无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却发现她肌肤冰凉，呼吸急促，连脉搏也跳得很快。
这分明是……失血过多的症状！！！难道所谓的药引便是……
他眉峰一凛，脸色阴沉，声音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起伏，“你用自己的血当药引，对不对？”
碧瑶闭着眼趴在秦无炎胸前，轻轻嗯了一声，停顿半晌后菱唇轻启，声音说不出的轻软绵柔，“都说医毒不分家，秦无炎，没想到你的医术也这么好！”
闻言，秦无炎眸光深邃，揽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心绪久久不能平复。他原以为她会掩饰一二，并不会告诉自己答案，可如今她却毫不犹豫地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她这样做，无疑是把底牌和弱点都摆在他面前，简单直接得让人汗颜！她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秦无炎一时间无所适从，但心底的欢喜却又毋庸置疑！
“碧瑶，你这样做，值得吗？”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隐隐带着几分颤抖。
碧瑶缓缓睁开眼睛，从秦无炎怀里抬起头来，即便此时虚弱得厉害，一双眼睛依旧清亮，仿若缀满星星的天河，熠熠生辉，只一眼便叫人怦然心动。
四目相对间，秦无炎一直以来压抑的情愫似冲破了什么束缚，迅速在心底生根发芽，快得他来不及反应……
“值不值得我不知道，我只是不习惯在做每件事之前都去计较得失利弊，那样活着太累了。”
见他似乎有所触动，碧瑶微微笑了笑，左手一翻拿出个精致小巧的天青色葫芦状瓷瓶，“这是万毒尸蛊的解药，我希望你从今往后也能这般随心所欲，逍遥自在。”
随心所欲，逍遥自在。这八个字同中秋那晚的天灯祝语一样，如烙印深深刻在秦无炎的脑海里，滚烫灼热，熨帖人心。
他一直以来都在黑暗中踽踽独行，为了活着机关算尽，做下不少阴险狠毒之事。他并不是不渴望光明，不想要自由，只是他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掌控，又谈何拥有自由，甚至光明？但如今有人告诉他，他也可以主宰自己的天命了，这叫他如何不激动不雀跃？
心绪百转间，秦无炎垂眸直直地看着她，喃喃问道：“为什么……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当然不是了！”碧瑶猛然摇了摇头，双手放在秦无炎宽厚的肩膀上拍了拍，解释道：“手指有长短，人心有偏移。就算我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对人人都上心，那么累的事情我才不干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记得中秋那晚我说的话吗？那句祝语一直有效，我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你不要有什么负担，安心跟我回狐岐山好不好？”
“好！”
张小凡站在炼丹房走廊的拐角处，似隐在黑暗中一般，看着不远处廊下靠坐在一起的两人，蓝衣女子眼睑未抬，闭目休憩的时候眉眼越发温婉恬静。而一旁的紫衣男子侧着头，目光低垂，往昔清冷的眼眸此时竟流露出些许清浅柔和的笑意，男俊女俏，宛如一对璧人。
此情此景温情脉脉，动人心弦，可张小凡周身却萦绕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让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烧火棍，几乎压抑不住心底的狂躁。烧火棍顶端的噬血珠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负面情绪发出阵阵微弱的蓝光，半晌后方才归于平静。
张小凡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在两人跟前站定后，选择性忽略了旁边的秦无炎，轻声唤了碧瑶的名字。
“嗯……”
碧瑶睁开眼，见着眉眼清秀的少年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她动了动，正要坐直身子却被秦无炎一把揽住肩膀，耳畔响起了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别动！你的身体现在很虚弱，还是靠着我吧！”
“我想张小凡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对吗？”
张小凡原本避开众人先行一步就是为了能跟碧瑶独处，好把东西交给她，算来算去唯独算漏一个秦无炎，真是失策！
纵使心中如何不愿，张小凡也不能不顾她的身体。他抿了抿唇，并不搭理秦无炎，只定定地看着碧瑶，“老城主体内的蛊毒已解，阿相和金瓶儿都已经确认过了。”
“那就好！”碧瑶弯了弯唇角，心里紧绷的弦总算松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