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青云志之玄火鉴

秦无炎玩杂耍似的将手上的酒坛子抛上抛下,在碧瑶跳上树抢夺的瞬间又一个闪身消失无踪,再定睛一看时,已是站在了树底下。

“秦无炎!耍我很好玩是吧?”狐狸形态的碧瑶磨了磨后槽牙,弓着身子,浑身毛发炸起,对某人孩子气的幼稚行为既生气又有种意料之外的错愕。

“是挺好玩的!毕竟素来沉着冷静的鬼王宗少主这般张牙舞爪的模样,不是谁都能看到的~”

预料中的辩驳并没有出现,这让准备了好些腹稿反击的碧瑶郁闷之余,心头的火气更是蹭蹭蹭往上冒,敢情这家伙是拿我当耍猴的了?!真是岂有此理!!!

碧瑶气极之下一个猛扑,把毫无防备的秦无炎扑倒在地,见他倏地瞪大双眼,她笑得眉眼弯弯,简直不要太得意。

“现在知道怕了吧?让你嚣张,让你得意忘形,让你捉弄我!”

碧瑶一边气呼呼地说着,一边双手并用,扯着秦无炎的脸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出口恶气,却还没有意识到她这会儿已经化为人形,而身下呆愣着的某人并不是被她的怒火吓到,关键原因是两人此时此刻离得太近的姿势。

片刻后,秦无炎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低沉的嗓音里隐约透着几分喑哑,“碧瑶,你先起来。”

“你让我起来就起来,我看上去像是那种乖乖听话的人吗?”碧瑶撇了撇嘴,气鼓鼓地揪着秦无炎的衣领,随即轻咦一声,好奇道:“奇怪,你耳朵怎么红了?该不会是被气狠了吧?”

平时看上去那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在男女之事上迟钝成这样?秦无炎垂着眼眸,心下忍不住腹诽,但又怕她太早发现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只好板着脸故作气恼,“我说碧瑶,所以你是打算压死我好继承我的功法和灵器吗?”

“怎么可能?我又不重,你再胡说……”碧瑶后知后觉,发现身下的触感有点不对,激动地坐起身来,抓着某人的肩膀一阵摇晃,“啊啊啊啊啊!终于变回来了!”

秦无炎感觉身上一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她一顿猛如虎的操作晃得眼冒金星,就差翻白眼,“打住!你再晃下去我可就提前去见阎王了~”

碧瑶唰的一下收回手,干笑两声,赶紧拉着他坐起来。她小心观察秦无炎的神色,确认他除了脸和耳朵有点红之外并没有其他异常,心下稍安,“我真的很重吗?”

听他这么一问,秦无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原来她看似大大咧咧,却也会在意寻常女子纠结的胖瘦问题。女为悦己者容?他不由得勾唇笑了笑,忽然觉得这反差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秦无炎敛了敛神色,抬眸迎上她专注的目光,摇了摇头,“没有,不过玩笑罢了。只是依我之见,太瘦了硌人,还是丰腴点好。”

“啊?哦~”碧瑶下意识点了点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但对于那些为了追求美感抑或迎合旁人目光而节食瘦身到仅剩一把骨头的那种程度只觉得瘆得慌,完全欣赏不来。

见她这懵懂的呆萌模样,秦无炎握拳放在唇边掩住笑意,眼底星光熠熠。余光一扫,瞥见角落里一闪而逝的蓝色衣角,他眯了眯眼,眸光闪烁不定,唇瓣渐渐抿成直线。

树林中粉白梨花随风摇曳,凉亭里除了黑白棋子落下的啪嗒声,便只有父女两人你来我往的交谈。

鬼王手上捻着一颗棋子随意把玩,垂眸扫了眼棋盘上双龙夺珠的局势,温和语调里隐约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深长,“瑶儿,你就这么放心让秦无炎独自前往焚香谷?”

“他好歹是从万毒门出来的,别的暂且不说,保命手段总该是有的。更何况如今解了蛊毒,不再受制于人,他啊,比任何人都惜命。”

话音刚落,鬼王抽了抽嘴角,心道,表面上这么云淡风轻,好像那臭小子临行前往他储物戒里塞各种符箓法宝的人不是你似的?唉,女大不中留啊!不过比起木木呆呆却桃花不断的张小凡,秦无炎与瑶儿阵营相同,才貌资质尚可,更重要的是有勇有谋,杀伐果决,相比太过重情重义以致于做事优柔寡断的张小凡,更加符合鬼王心目中最佳女婿的人选。

当然了,鬼王绝对不会承认如此轻易允许秦无炎待在鬼王宗的一部分原因是能看到万毒门那个老家伙吃瘪,特别是某人明明恨得牙痒痒却又碍于种种原因不能撕破脸的忍气吞声,每每回想都让人心情舒畅,解气得很!

见着自家老爹一副神游在外,脑补过头的深思模样,碧瑶缓缓叹了口气,忍住不戳破,敲了敲桌沿,打断道:“爹爹,该你了。”

“咳……”鬼王恍然回神,若无其事地落下一子,很是淡定地岔开话题,“张小凡最近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你还静得下心来下棋,为父是越发看不透了。”

碧瑶捻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瞥了眼他脸上显而易见的打趣意味,哑然失笑,“爹爹想多了,之前与张小凡多有交集不过是闲置无聊凑凑热闹罢了,但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哦?我以为你很欣赏他的一片赤子之心,原来为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欣赏也仅仅只是欣赏,爹爹与其关心女儿的终身大事,倒不如想想如何找到其他几卷天书。这才是如今鬼王宗乃至整个魔教的重中之重,不是吗?”

闻言,鬼王叹了口气,儒雅面容似覆上一抹愁绪,他摩挲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沉吟片刻,悠悠开口道:“天书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秘术,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能真正将它参透并收为己用,要想集齐谈何容易?更何况不仅我们魔教,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青云门之流也不乏虎视眈眈之辈。”

“这东西就算全部收入囊中,也得有命用才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知道该说张小凡运气好还是时运不济,竟然让他得到了第二卷天书?呵!身负青云、天音功法,再加上一卷天书,不知道道玄知道以后会如何抉择……”

如何抉择?答案显而易见。就像所谓是否杀一人以救千万人这种看起来连圣人都时常矛盾纠结的难题,大多数人眼睛不带眨一下就能立即做出选择,因为一条命又怎么可能重得过千万条?可千万人的命是命,一个人的命就不是命?说什么孰轻孰重,利弊权衡,不过是冠冕堂皇,自欺欺人,为了减轻负罪感所找的借口罢了!

碧瑶眸光微敛,有些意外自家老爹对天书似乎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势在必得,但又为何执着于复活兽神?要知道兽神可不是什么甘愿唯命是从的善茬,比起天书,兽神这样暴戾恣睢的大杀器变数太多,与虎谋皮不外如是。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那玄火鉴明明是……

“爹爹让秦无炎盗取玄火鉴仅仅只是为了考验他的能力?还是有什么别的用意?”

鬼王惊诧于她的直截了当,却并不意外这洞若观火的敏锐,“统一魔教固然是吾辈所愿,但顺势而为方得长久。复活兽神于大局而言弊大于利,也就只有毒神那个老家伙不遗余力。”

所以您这是表面上全力支持复活兽神以壮大魔教,实则打算把阻止兽神复活的法宝攥在手里,然后闷声不响暗戳戳放大招?果然是老谋……啊不,姜还是老的辣!

春日里阳光和煦,天气日渐回暖之余总免不了一阵懒怠困乏。碧瑶躺在花树下的软塌上懒洋洋地晒着日光浴,脸上盖着条素白罗帕,一呼一吸很是均匀,也不知睡着了没有。

不多时,暖融融的阳光被一道身影遮挡,闭着眼昏昏欲睡的碧瑶似有所觉,忍不住出声提醒,“有事说事,别挡着我晒太阳。”

秦无炎抿了抿唇,侧身站在一旁,先是简单说明了焚香谷一行的收获,然后见她只嗯嗯两声便再没有其他反应,不由得静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平淡,不辨喜怒,“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玄火鉴到手了,白姨和六尾他们也安全返回狐狸洞,还有什么好闻的?”

碧瑶狐疑半晌一下子精神了,猛然掀开帕子,坐起身不错眼地盯着欲言又止的秦无炎,不禁笑出声来,“你该不会是小孩子心性,想听我夸奖几句吧?”

“不是!”被她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秦无炎稍稍移开视线,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开门见山,“你就一点不想知道张小凡的近况?”

听他这么一问,碧瑶只觉得莫名其妙,有点想笑,心里又莫名堵得慌,于是没好气道:“张小凡怎么样与我何干?他是我祖宗还是我是他娘?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一个两个都觉得我跟他关系匪浅,甚至于情根深种,爱得死去活来!”

“他是香饽饽我就一定要喜欢吗?秦无炎,你管的太多了!”

“碧瑶!”见她冷着脸拂袖转身,秦无炎心下一慌,情急之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里是掩饰不住的忐忑和急切,“不是这样的!你三番两次救他于危难之间,我以为…以为你对他有好感。可自古正邪不两立,爱上他不会有好结果,我怕!怕你受到伤害!”

“照你这么说,我帮你脱离师门、解了蛊毒,对你也有救命之恩,你是不是也该以身相许?”

“那你喜欢我吗?”

“我凭什么告诉你?自己慢慢想!哼!”

秦无炎怔愣在原地,没有阻拦,也没有追上去,但不知为何,看着她极速远去的背影,他垂着眉眼,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蓦然勾唇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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