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之钮枯禄小枫

熹微晨光透过窗棂缝隙洒落屋内,空气中隐约可见浮游的微尘粒子。榻上男子阖着眼眸,俊美无俦的容颜略显苍白,平添了几分病弱之色。

赵士玄悠悠转醒,还未起身便感觉身上被褥似被什么压着,垂眸一看,自家小妹趴在床边睡颜恬静的模样映入眼帘,他心下一软,笑意不自觉漫上眼角眉梢。

赵瑟瑟:

赵士玄:(小心起身给她盖上披风,又抬手摸了摸脸颊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发烫后,稍稍松了口气,随即抬脚往外走去)

赵瑟瑟:(许久后嘤咛一声,睁开眼就看到哥哥坐在对面静静地翻阅书册,粲然一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哥哥!

赵士玄:(唇角含笑)嗯,我在。

赵瑟瑟: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赵士玄:(无奈拉住围着自己左瞧右看一脸紧张的妹妹,温声道)我又不是纸糊的,哪里就这么娇贵了?更何况,卿儿做的金疮药自然是极好的,再过个两三天,只怕伤口就该愈合了。

赵瑟瑟:没骗我?

赵士玄:当然没有,比真金还真!卿儿别担心,莫忘了我也是习武之人。

赵瑟瑟:(拧着的眉头舒缓了几分,却瞬间红了眼眶)以我们一开始的布局,骗过府中的眼线并非难事,哥哥为什么还要……

赵士玄:傻丫头~(满目怜惜,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而坚定)我自然相信卿儿,只是做戏做全套,如今正是关键时期,任何细微差错都有可能导致前功尽弃,万劫不复。我不能,也不允许自己留下哪怕一丁点隐患。

赵瑟瑟:(抽噎)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要是再敢这样,我就在同样的位置划上十刀!

赵士玄:(闻言心软熨帖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好好好,为了不让自己心疼死,哥哥绝对不会再伤害自己,如何?

赵瑟瑟:哼!这还差不多!(得到满意的答案,终是破涕为笑)

翌日,山外山后苑九重楼内~

会澜:阿瑟,九公主又来了。

赵瑟瑟:(头也不抬,继续在密折上走笔游龙)被拒绝了两次竟然还不死心?

会澜:她说想跟你做笔交易。

赵瑟瑟:交易?(笔下一顿,秀眉轻蹙)跟她一起来的人是谁?

赵瑟瑟:

会澜:不是前两次来的裴照和阿渡,是那个消失已久的顾剑。

赵瑟瑟:(沉吟片刻,眸中掠过一抹寒芒)既如此,那便如她所愿。

会澜:(心尖一颤,直觉又有人要倒霉,但并不多问,只领命退下)

九重楼是山外山后苑深处最高的一座楼阁,鸿图华构,大气磅礴,丝毫不逊色于皇宫大内的亭台轩榭,然而楼内储藏了各地搜集的情报,为山外山机密所在,除了特定的内部人员,也就只有获得楼主首肯的贵客方能踏足此地。

站在高耸入云巍峨如山的九重高楼前,似有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曲小枫抿了抿唇,攥着衣裙的手骤然收紧,心底既忐忑又莫名生出几分期待,好像只要踏入其中就能消除连日来睡梦中将自己折磨得痛苦不堪的负罪感……

曲小枫:(深吸了口气,视线落在手持折扇英姿飒爽的白衣女子身上,眸光微敛)多谢姑娘引路。

会澜:(点头略作回应,话锋一转)楼主已在顶楼等候多时,但只见九公主一人。

顾剑:不行!

会澜:(折扇轻点掌心,面上云淡风轻,未露半分愠色)既然阁下如此信不过山外山,不见也罢,慢走不送。

曲小枫:(从前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却是烦透了对方一副“万般为你好却自始至终都在伤害”的伪善嘴脸,当即沉下脸,语气凉薄)顾剑!别说什么担心我为我好的话,你不配!如果你还想留在我身边,就多做事少说话!

顾剑:(被心上人冰冷淡漠的眼神刺痛了双眼,只觉有什么堵在心口,沉闷得让人呼吸不畅,压下心底的痴心妄想,终是沉默下来,不敢再多加劝阻)

曲小枫指尖微颤,默默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和面上的震惊相呼应的,是心底早已翻涌的惊涛骇浪。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传闻中深不可测的山外山楼主竟然是和李承鄞有着一纸婚约的赵瑟瑟!

曲小枫:(要是她知道我接下来要做的事,还会选择做这笔交易吗?)

赵瑟瑟:(慢条斯理)九公主想多了,倘若我站在李承鄞那一边,你还能活着出现在这里?

曲小枫:(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曲小枫:你和李承鄞不是有婚约吗?

赵瑟瑟:(轻嗤一声,笑得嘲讽)海誓山盟尚且能毫不犹豫地背弃,婚约不过就是一张废纸,你觉得李承鄞会在意?他看重的,自始至终不过是能否让赵家为他所用罢了!

赵瑟瑟:不过,太过泛滥的善心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灾祸,同理,好奇心也是。

曲小枫:(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往,脸色惨白,大脑中互相矛盾彼此拉扯且不相上下的两种意识逐渐呈现此消彼长的趋势)

曲小枫:我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

赵瑟瑟:(一受刺激就恢复记忆?什么忘川之水在于忘情,保质期连半年都不到?啧!果然是唬人的狗屁东西!)

赵瑟瑟:山外山从不做赔本买卖,殿下能给我什么?

曲小枫:《爱殇》既然是从这里流传出去的,想来是出自楼主的手笔,而你这么做必然有自己的目的。

赵瑟瑟:(并不否认)这里并不缺少惊才艳艳之辈,即便有所图谋,殿下也不会是唯一的选择。你凭什么以为,我会选你?

曲小枫:因为我是前来和亲的西洲九公主,更是被挚爱算计利用家破人亡的受害者,无论我做出怎样疯狂甚至荒唐的事情都是名正言顺,无可厚非!

赵瑟瑟:当初那个宁愿选择一死了之也不愿面对的人是谁?没有勇气手刃血仇只想忘记痛苦逃避现实的人又是谁?

赵瑟瑟:殿下扪心自问,是否当真有孤注一掷,不惜一切代价也誓必报仇雪恨的觉悟?

曲小枫:此一时彼一时,我意已决。

赵瑟瑟:哦?(秀眉微挑)我怎么确定你不是因为书中截然不同的发展受了刺激,一时冲动不甘想要复仇,等再过段时间后悔了又临阵倒戈?

赵瑟瑟:人心本就善变,心志不坚者尤甚,而你并不值得我信任。

曲小枫:如果我以性命为赌注,跟你做这笔交易呢?

赵瑟瑟:你自己都不在乎这条命,给我又有什么用?不过要是换成你身边那个婢女,我倒是可以考虑。

曲小枫:阿渡?!(坚决摇头)不可以!换个人行不行?比如顾剑……

赵瑟瑟:(见她在自己的审视下移开视线,不由得笑出声来)恢复记忆的殿下已经不是昔日天真烂漫不知疾苦的九公主,装傻很有意思?

赌注自然得是本身在乎的抑或有价值的东西,从曲小枫黑化并决意复仇的那一刻开始,还能被允许留在她身边的帮凶顾剑就是一枚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相比之下,当然是和曲小枫情同姐妹又对她不离不弃的阿渡更能让这位重情重义的九公主投鼠忌器。

曲小枫:没有!我只是……(慌乱无措,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弱小又无助)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要是阿渡也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赵瑟瑟:说说看吧,你的计划。

曲小枫:?!(惊愕地瞪大双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愿意帮忙?可是你的条件我还没有答应,你怎么…

赵瑟瑟:无论答应与否,一旦发现你反悔或者泄露山外山的任何消息,我随时都可以结束这笔交易,同时以自己的方式获取报酬。前提是,你承受得起相应的代价。

曲小枫:所以,只要我能做到一心一意,你就绝不会对阿渡下手?

赵瑟瑟:不错,她只是你的软肋,而我并不喜欢自找麻烦。

曲小枫:(明了言外之意,顿时长长舒了口气,生怕她反悔,转而说道)顾淑妃生前是李赜宠妃,传闻她当年入宫前曾有一个两情相悦的未婚夫,可惜战死沙场,英年早逝。

赵瑟瑟:事实确实如此,但真相远比这个还要残酷。

曲小枫:(细思极恐)毒杀顾淑妃的凶手并不仅仅是张皇后,难道李赜当时也事先知情?

赵瑟瑟:张皇后家族势力再怎么雄厚也未必承受得起雷霆震怒,你以为没有李赜的默许放任,她怎么敢动手?

曲小枫:为什么?(怔了怔,神色有些恍惚)李赜不是爱她吗?他们还有了孩子……

赵瑟瑟:(悠悠抬眸瞥了她一眼)我以为时至今日,你不会再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反之亦然。为君者从不缺儿子,更不缺女人。李赜是爱顾淑妃没错,但他更爱自己。比起一个心有所属无论如何都捂不热的女人,让她在最美好的年华逝去,才能让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李赜继续自欺欺人,自我感动。正因为如此,在得知张皇后谋划迫害顾淑妃的时候,李赜选择的是冷眼旁观,然后再依照“挚爱”遗愿把李承鄞交由张氏抚养。

不知道是共情而感同身受,还是因为一定程度上的同病相怜,曲小枫听完后整个人的气场都不太对了,双目赤红,贝齿紧紧咬着唇瓣,眼底氤氲着极致风暴,再抬眼时,已然是黑化版的钮祜禄小枫。

曲小枫:豊朝皇室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赵瑟瑟:(可不是吗?以为赐婚就能让我乖乖就范?也不看看李承鄞是怎样的人憎狗嫌!)

赵瑟瑟:你提起顾淑妃,是打算以此接近李赜?

曲小枫:(眼底掠过一抹哀伤,转而化为决绝)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的方法。

赵瑟瑟:(从旁边的暗格里取出一份密折)这里记录了顾氏的习惯和喜好,像又不像,才是最难的。

曲小枫:我当然知道,活人又怎么可能比得过死人?但入宫只是手段,让他们自食恶果才会我最终的目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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