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栽倒

他把空调调成最舒适的温度，搬了一张椅子放在床的旁边，王一博单手托腮像孩子一样伏在床沿望着那个昏睡的人，垂下的眼眸中装满了一丝不明的情绪。

外面的晚风徐徐，枝叶拍打在玻璃上映出凄凄惨惨的黑影，同时映落在男人硬朗漂亮的下颚显得今夜越发孤寂寒冷了，他大抵怎么也想不明白今晚的闹剧。

像前两天那样，难道不好吗？

自然是很好的。他告诉自己。

可他真咽不下当初的一口气，明明其他事情都能杀伐果断，却唯独在面对肖战的事情时会带着十八岁少年独有的偏执，带着孩子才可以肆意发泄的坏脾气。

没有人知道最初的那几年里，他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时候，脑海里一幕幕浮现的全是肖战转身狠心离开他的破碎画面，耳畔竟也全是肖战说过的每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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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下雨天的，你呢？”

“以前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说你的眼睛和嘴巴特别好看哦，我特别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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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砸了...你安慰我一下？”

“请亲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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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你可真是一个小气鬼。”

“也是我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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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结束了。”

“还不肯死心，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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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我骗你的。”

“随你怎么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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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他开心的分享着什么，还是气呼呼地吐槽着什么事，又或者是他残忍地把真相揭开后说的那些字字诛心的话，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刻在王一博的心上。

在接受治疗能勉强撑起身时，他终于如愿拆掉满身的管子，当林澈扶他下床坐在轮椅接触外面世界时会忍不住地哭，靠呼吸机和轮椅活的时候也才二十岁。

虽然他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记起自己在书店第一次遇见肖战的时候——

又有能谁想到那个怀里夹着复习资料的高中生是有阴谋的，肖战抱着书匆匆忙忙地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生撞倒在地，也正是这时候引起王一博的注意力。

他们会隔着人群，四目相对。

王一博（回忆）：“高中生啊？”

肖战（回忆）：“你不也是？”

肖战眼里含笑地看着王一博胸前的那枚代表高三生的徽章，现在当男人再重新回想肖战那道眼神就不免觉得可笑至极，他当时看自己或许是在看一个货物？

可他当时接话是怎么说来着？

哦...想起来了。

王一博（回忆）：“这不一样啊。”

他说。

王一博（回忆）：“小朋友。”

王一博（回忆）：“哥哥可成年了哦。”

……

刚成年就栽倒在了肖战身上。

这一爬就爬了八年，从蓬勃朝气的十八岁到阴谋算计处处稳重的二十六岁，他在八年的时间里失去了太多，岁月蹉跎终于把他那颗心慢慢地磨冷了磨冰了磨硬了。

然而肖战又再次闯入他生活，痴心妄想地要把这颗心捂热，二十六岁的王一博怎么会傻到在同一个地方连摔两次呢？

也怕这颗心被捂热被揭开之后会露出千疮百孔的丑陋一面，别人或许会同情或者厌恶又或者害怕可他本人早已无所谓。

无所谓...无所谓到他此刻望着肖战熟睡的面颊竟已眼眶泛红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