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再叫

王一博回到常去的那间客房，关上门后把一切都隔绝在外，他把西装外褂脱下便重重地跌到那张柔软熟悉的大床上，鼻间也不再是平日里枕边人的气息了。

漆黑的天际隐隐露出一抹白，他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夜未眠，王一博像少年青春期遇到烦心事一样把脑袋塞进枕头下面，陈川的句句话徘徊在耳畔挥之不散。

“悲剧发生都是谁导致的吗？”

“没有及时得到医治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你每天晚上都是怎么度过的！”

“他有没有？！”

“不至于一次也不来看看你！”

……

却正如陈川所说，他这具身体落下了永久无法剔除的病根，每逢遇到冬天或者下雨天等阴寒地方的时候就会四肢疼痛，骨头缝里都是密密麻麻像针扎一样。

虽这么多年可他一个习惯了，却从来没想到过陈川还记着，世人万千竟然还有一个人记得他王一博的喜好及身体状况，对于飘零在外无依无靠的他足够了。

不需要……不需要一个肖战。

-

肖战（回忆）：“诶，你有没有想过等我们老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啊？”

王一博（回忆）：“倒不如你先说，你想象的是什么样子？我还真没想过。”

十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坐在教学楼前的阶梯上，右边放着鼓鼓囊囊的黑色书包而左边放着一个篮球一杯水，脱下的校服外套在身后少年的怀里。

两个人一前一后坐在那里，晚霞伴着清风拂在他们的身上，操场上的少年们来回奔跑在肆意挥洒着他们的青春与汗水，球场外的小女生围成一堆在看热闹。

肖战（回忆）：“我啊，我想...推着轮椅上的你去广场看老太太跳舞。”

王一博（回忆）：“挺别致啊。”

少年回过头，眸里带着光，嘴上带着笑而脸上还带着汗水，每一处彰显着在十八岁年纪里的行事该有多么狂野不羁。

当光投来——

连他脸上的绒毛都照得仔细。

肖战（回忆）：“让你看着我和其他老太太一起跳舞，气得你只能在轮椅上眼巴巴看着我们跳舞，我的想法当然别致，这多美好啊～”

他眯着眼又是一脸的陶醉，故意说着刺激王一博神经的话，尽管王一博知道这小屁孩张口闭口就是一堆不着边际的话，但还是装作气鼓鼓地捏着肖战的脸。

王一博（回忆）：“哟。”

王一博（回忆）：“我耳朵不好，麻烦您可得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了。”

这时，男孩就会龇牙咧嘴唤疼。

拍打着王一博的手，主动服软。

肖战（回忆）：“哥，我错了我错了。”

王一博（回忆）：“错了？”

肖战（回忆）：“真错了...”

肖战（回忆）：“要不我给你跪下？”

王一博（回忆）：“再喊一遍？”

肖战（回忆）：“我错了。”

王一博（回忆）：“不是这句。”

肖战（回忆）：“哥？”

王一博（回忆）：“诶，再叫。”

肖战（回忆）：“哥，哥哥？哥。”

十八岁总有一种骨子里的热血。

例如听着眼前的少年叫哥哥，逐渐铺展出一幅高中的画面。二十六岁的王一博望着天花板再想起往事没一会儿就睡了...

眼角的湿润——

以及枕头边的湿痕——

竟那么明显，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