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讨厌

鼻间充斥着难闻的药水味，肖战喘着粗气从病床上挣扎而起，苍白的脸色因为呼吸不稳而浮起一抹正常人的红润色，他缓了好半天劲才发觉自己身在何处。

——医院，病房，病床上。

还是在梦里吗？

他反问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眼角处仍是一片湿润触感，那场梦魇让肖战感到劫后重生，他的右边手背上尽密密麻麻的都是显而可见的细小针孔，也不知道此次晕倒在医院躺了多少天。

陈川：“喝水。”

一杯冒着潺潺热气的水突然被递到半醒半不醒的肖战面前，拿着水杯的主人的手纤长细白且骨骼十分好看但很陌生，他懵懂地抬起头看向给自己送水的人。

小巧的脸颊。

灵气逼人的五官。

修长的身影。

却是一个并不讨喜的人。

肖战没有伸手去接，梦里的那些惊心动魄在此刻逐渐平和冷静了，眸中的恍惚神情顿时也散的一干二净，肖战仔仔细细端详了陈川这张明艳张狂令人嫉妒的面貌。

许久之后，才发出一声冷笑。

大抵是笑自己太愚蠢。

肖战：“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嗓子深处里很疼很疼像是要冒火一样，肖战不可思议地捂着自己纤细的脖子陷入了一片沉思中。

陈川：“嗯？”

陈川看着反常的肖战。

肖战：“林澈，对吧？”

肖战：“好，那我之前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吗？当年宋家老宅失火的真相是什么？老宅里一共就三个人，保姆拿着高薪所以不可能扔了自己唯一的饭碗。”

肖战：“他...所以只剩你，你为什么要纵火烧宅？知不知道这场事故后我找了你们找了很久？”

肖战：“你现在和他在一起，我不意外也不反对，毕竟，在他灰暗颓废的生活里，你的意外出现绝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肖战：“但你虚什么？为什么不肯以真面目来见我？为什么还要给我发订婚现场的图片？你挑衅我刺激我，难道你能包容王一博在外面养着一个我吗？”

……

肖战说到此处，又有些激动，他仰起脑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上下起伏地厉害随后自我消化了数十秒后才继续道。

肖战：“...他报仇，我理解。”

肖战：“我认罪。”

肖战：“可你呢？为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陈川临危不乱，其实被肖战发现的情景曾在他心中演示了几百遍几千遍。

所以，在被揭穿的那一刻没有既气急败坏也没有落荒而逃，陈川垂眸异常冷静理智地望向同样冷静质问自己的肖战。

为什么？

他竟然问自己……为什么？

陈川：“因为——”

陈川：“你真的很令人讨厌。”

因为是私生子，就要躲躲藏藏生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存在，连想和亲生父亲在一起生活都不得不伪装成下人家的孩子。

因为是早产儿，在他的童年里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五颜六色的大小药片几乎成为了他十八岁之前的一日三餐，一个人连呼吸都是苦味该多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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