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那是他最后的人间

海水果然是冷的，是涩的。

肖战睁不开双眼——

忘了要怎么呼吸，四周被冰冷的海水和无尽的黑暗包围了，其实当身体浸入水的那一刻他感觉轻飘飘仿佛在空中飞，会不会像那群有漂亮翅膀的小海鸥。

实际上身体正缓慢地沉下，冷釉的皮肤在水底更像是白瓷，他精致的眉眼紧紧闭着好像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象征，双脚却是飘着的像条沉睡的美人鱼。

脚踝上的玫瑰越发鲜红了，红的要滴出血要在下一秒盛开，依然是今天那个阳光和煦的下午但他犹如置身于冰窖中，脸上的纤纤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说肖战是落水的王子也好；说肖战是脆弱的抑郁病人也好；鱼群纷纷绕开这具不断往下沉入的身体向海底深处摇去，他的口中吐出来细小泡泡恍若珍珠。

一缕阳光刺开沉重的海面，慈悲地向肖战抛出最后的人间，可他连手都不愿意再伸向那片明光倒真的映了自暴自弃，他看见博哥背着书包在走廊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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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战，放学了，哥现在带你去光顾学校后面那条小吃街新开的蛋糕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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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以后天天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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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种满院子。”

“它花期才十几天虽然短暂但是只要你想看就能在一年四季都看到——”

“推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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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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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不到它了。

我等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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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微微睁开了一条眼缝，晃动的海面像是模糊的大镜子，他看不见对方的脸但知道那个人在甲板上肯定要发疯了，猜他会不会也跟着自己一起跳海呢？

毕竟合葬这么深情的事件，那个人愿意陪着自己做蠢事吗？但肖战确确实实看见离自己并不遥远的海面坠下一个人，男人逆着光惊动大片鱼群朝他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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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才是他最后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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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自私。

连我想死，都要做阻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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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王一博的耳边响起仪器冰冷的声音和一阵嘈杂至极的交流声，“裸”露的胸膛一直在被电击。这场危险的抢救从下午六点持续到第二天上午的十点。

……

“谢谢医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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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呢？肖战在哪？

他为什么还是醒不过来呢？憔悴地躺在病床上挂着氧气罩，他想动一动手指告诉别人他已经没事了可以去找肖战了，但为什么身体不听他大脑的使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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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呼吸声在氧气罩里听起来分外的沉重，医生在勾画表格。

“血压正常。”

“脉搏正常。”

“...正常。”“正常。”……

“谢谢医生。”——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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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呢？

他跳海后，其实看见肖战了。

他最后是不是抓到他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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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还不醒。

肖战还在等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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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敬亭：“博哥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吗？怎么好端端会出现坠海这种状况？陈川呢？”

原霖脸色瞬间一变，看向病床上毫无生机的男人微微皱眉 ，才缓缓道出实情。

原霖：“被送走了。”

白敬亭：“送、送走？送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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