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平生一顾，至此终年

我强颜欢笑一下，

迈着一去不复返的脚步走过去。

卫庄抬头看了看是我，就低下头继续看书，不再理我。

莫欢：咳咳

我咳了两声，：

莫欢：卫庄我想买块地。

卫庄：什么地？

卫庄果然还是好奇的。

我两手扶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靠近卫庄，：

莫欢：你的死心塌地。

卫庄：…………

大约一分钟之后，卫庄皱着眉头看向门外。

天明：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我都听见了，卫庄肯定早就发现了吧。

听着外面的人离开，我气馁地坐到卫庄旁边，灌了一口茶。

莫欢：卫庄你累不累啊？

卫庄眼神示意我继续说。

但卫庄今天感觉不太对，我声音逐渐低下去：

莫欢：因为你在我心里跑了一天了。

后面的声音低不可闻，我不确定卫庄听没听到。

久久得不到回应，哪怕是一声不屑。

我抬头，看着卫庄正在看我，目光如炬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

莫欢：那个…

还没说完，卫庄就拿起鲨齿走了出去。

天已经黑了，不知道卫庄要去干什么，我想了想回房间拿了点东西，就顺着卫庄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等我找到卫庄的时候，卫庄靠在一棵很大的梧桐树下，鲨齿剑在旁边插在地上。

卫庄手里拿着一壶酒，不知道喝了多少了。毕竟卫庄即便喝醉了，也不会有很大的反应。

就是…会比平时乖很多。

但我并不觉得现在的卫庄还允许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喝醉。

我不清楚为什么今天他情绪不高，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和我说，我就默默地坐在他旁边。

卫庄抬头看着天空，

今晚月亮很圆，

我看着卫庄，

他的眼神比以往温柔许多。

卫庄喝了一口酒，

不小心洒落的酒从嘴角流过喉结，

卫庄：今天，是他死的日子。

卫庄突然说话，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转念一下，能让他出现这样情绪的人…

莫欢：想他了吗？

我轻声问。

卫庄没有回答，

但是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莫欢：犹记当年初见紫衣翩翩眉眼如画

莫欢：三千繁花不及他回眸时一笑无暇

莫欢：这一世前尘旧梦远飞逝如烟霞

莫欢：只愿弃纷扰并肩天涯

莫欢：百年如梦回过…

周围安静得不像话，

我哼唱的声音很低，但传得很远。

莫欢：有没有觉得这首歌像在唱他？

卫庄转头放下酒壶，看着我。

月光突然被云层挡住，

只有星子发出微光，

我看不清卫庄的模样，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自从我醒后，

他愈加不爱说话了，

只是在我同他聊天的时候看着我，

以示他在听着。

但是没关系，

我能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

就够了。

我一直知道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今天，是他的生日，

但很不巧，

今天也是他为数不多在乎的人的忌日。

很狗血，

兴许生活便是如此吧。

我拿出缝制了很久的香囊，

里面是一些药材，

不仅安神，还能能以备不时之需。

上面绣了一个机器猫。

卫庄没见过这个图案，

我解释道，：

莫欢：我看过一个故事，你可以把这个理解为…神兽！这个神兽像是万能的一样，好像没什么是他没有的、他不会的。

莫欢：卫庄，我觉得你和他特别像！在我眼里，你也是万能的，和你在一起，我特别心安。

我把香囊放在卫庄手里，：

莫欢：但我知道，再厉害的人，都会觉得累。如果你累了、想休息了，我就在你身旁，不用害怕，有我在。

月亮又重新出现，

我清楚地看着卫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对卫庄说：

莫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莫欢：法寄人间无数载，君与九州共白头。

莫欢：卫庄，他那样潇洒的人，若是还在肯定也会对你说，他已经得偿所愿了。

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天空飘落今年的初雪，

卫庄把手放在我的脸颊，

我微微歪头轻靠着他的手掌，

很暖。

他说：

卫庄：得偿所愿吗？

我说：

莫欢：嗯，得偿所愿。

月色与雪色之间，

第三种绝色就在我眼前。

我们一共一起看了三场初雪，

鬼谷一次、韩国一次、现在一次。

这次只有我们俩。

这些年，每个人都经历了太多。

世事不堪，但他对我总是温柔的。

想来从年少到古稀，我想一路走过，青天共白日，我共他。

初见那年，我们在听先生讲话，

初雪飘落，

他看着窗外，

我看着他。

那时我就想，

真想和眼前这个人一起看一辈子的初雪。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平生一顾，至此终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