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耿星河欲曙天(7)
从那以后,莲花坞稍微细心的人便发现,江清一改往日风格,在穿衣打扮上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开始尝试更鲜亮明艳的衣裳,比如鹅黄,淡粉或是水红,发丝慵懒的半挽着或是披落,发间点缀着亮闪闪的珠花。
她的妆容也变得更加精致。
起初这种模仿是僵硬的,她本不是穗韫那种艳美风格的美人,用力过猛便显得不伦不类。然而在她的坚持不懈下,竟渐渐摸出了些许门道,学到了几分穗韫那骄矜美艳又带着几分楚楚动人的美丽。
这日雨后初霁,莲花坞进入夏季,清风送来徐徐凉意与莲花清香,扫去些许黏意与燥热。
穗韫奉金凌的令来莲花坞送东西,办完正事就被江浸月拉着散步,如今她已然被看作半个莲花坞女主人,在江家之内可谓出入自由。
两人关系极好,一路分花拂柳,说笑声不断,直到穗韫脚步微滞,目光落在迎面走来的一人身上,近乎疑惑:“嗯?”
那人正是江清,她今日穿了件珍珠白的长裙,银线穿梭其间,发间虽未用首饰,却有珍珠点缀其间,以一根银白色丝带挽起,乍一看上去竟与穗韫很有些相似。
巧的是今日穗韫也是这副打扮。
江浸月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江清的所作所为她近日并非不知,但是并未告诉穗韫。一来江清此举说到底也只是恶心人,并未造成什么伤害,二来穗韫到底还未嫁入江家,江浸月是不愿自己的好姐妹因为这事做出什么影响她的声誉的。
只是今日却让正主撞了个正着。
四周的嬉戏声瞬间消失,江清不敢对上她的视线,尽力低头试图躲过去,只是在那一瞬想起江文远的话,她稍稍挺直了脊背,朝穗韫微一颔首便想走过去。
穗韫伸手将江清拽了回来,她的目光如有实质:“江姑娘这身打扮倒是费了些心思的,也不知是存了些什么心思呢?”
江清眼神躲闪,“金姑娘,女为悦己者容,我如此装扮只是为了让自己欢喜,请你不要妄自揣测。”
“我妄自揣测?”穗韫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江姑娘最好如你自己所说那般是为了自己欢喜,可别是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毕竟,若是做的太难看,难免令人耻笑你东施效颦。”
“你!”
“我什么?!”
穗韫死死盯着她。
江清被她看的有些发怵,四周窃窃私语让她难堪,然而一道凌厉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如此尴尬的氛围。
“在闹什么?”
来者正是江澄。
待江澄看清两人衣着打扮,又听江浸月低声说完始末,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对江清说道:“外门弟子不思修行,将心思花在无关紧要的事上,丢人现眼,还不下去。”
江清羞红了脸,却不敢在他面前落泪,只好捂着嘴下去。
江澄厉声道:“都在看热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周围的弟子连忙转身继续做自己原本做的事。
穗韫静静看着他,未置一词,倒是江澄先将她拉走,轻声道:“你何必计较这些人这些事,总归对你自己的名声不好。”
穗韫问他:“你觉得我不该和她计较?”
江澄反问:“有什么好值得计较的?”
穗韫仿佛气笑了:“江宗主,您不会看不出来那位江清姑娘打的是什么主意吧?”
江澄不解:“那又如何?又不会影响你我什么。”
“好好好,我不如您大度,任由旁人觊觎未婚夫,啊不对,”穗韫无不嘲讽,“你我究竟是什么关系呢?您只是嘴上说要娶我,又没做出什么实际行动,你我之间说白了也不过露水情缘罢了。”
“金珞!”江澄咬牙切齿,“你大可不必说话如此难听。”
说到底,她身边又是金如佑,又是帝无瑕,他再难以容忍不也忍了吗?只是一个江清罢了,他甚至压根不认识这个女人,她何必如此挖苦他?
江澄试图让她冷静,勉强说道:“如今你我尚未成婚,她再如何也是江家人……”
“哦……江宗主果真如传闻般护短,她是江家人,那我可不就是外人呢,”穗韫冷笑,“既如此,金宗主交给我办的事我也办完了,我这外人就不在此多留了,告辞。”
“金珞——”
穗韫在他眼皮底下直接御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