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海是你(54)
清河侧目望向锦觅远去的身影,确是不知是何滋味!
润玉急切的执起清河之手,掩藏在蓝色的广袖留仙裙下,白纱之上薄薄的血色洇晕,“清河……”
清河不自在的欲抽回手,却挣不脱,又气又恼,“放手!”
润玉眼睑低垂,“你的手怎这样凉?”一双手包裹住那冰凉指尖给予暖意,又凑在唇边,轻轻呵气,无限爱怜疼惜。
掌心相贴,清河心乱了一遭,又是贪恋,又是唾弃。
清河冷了眉眼执意挣脱了,润玉也不敢太强势霸道,顺从的松开手,眉目如晕冰霜,甚是寥落。
锦觅既走,清河也不愿再待在这儿与润玉独处,当即辞道,“大殿若是无事,也该早早离去。”
清河立起身,“清河不便作陪,勿怪。”
“清河!”润玉唤住,又行至清河身前,女子姿态顺从,拒绝之意表露分明,她甚至都不愿赐一个目光,“棋者,妻也,真是煞费上神一片苦心!”
棋者,妻者。是了,他自有妻室,清河心头恍惚,霎时一片冰凉,又想哭又想笑,只口中疏离道:“夜神殿下知我意,便该言行一致!”
心头火乍炽,燃烧得理智殆尽,润玉抓住清河一只手臂,不顾清河挣扎,大步流星的进了内室,一挥袍袖,门扉紧闭,柔和的灵力加固成结界,灵力浑厚,无人可近!
清河捏着袖口,防备之意溢于言表,“你……要做什么!”
润玉逼着清河与他目光相对,“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如今你还要装聋作哑么?”
“殿下可是说笑了……”清河目光躲闪,竟不知从何说起,又是焦灼,又是心慌,“事已至此,你还要掩耳盗铃到何时,我们根本不可能,不要一错再错了!”
“错?”润玉冷笑,“我何来错,我又何错之有,喜欢你,倾心你,便是错吗?”
清河泪凝于睫,是啊,你我何错之有又有何错!
可茫茫天地间,好像就是你我的错一般,我能如何?我能打破这天地么?
清河心中涌起一片苍凉之感!
“别在拒绝我了,清河……”润玉执起清河的手置于胸口,让她直视他的满腔热忱,让她正视他的满怀爱意,“我的心也会疼,我不信你不疼,你舍得吗?”
清河亦不舍,亦心痛!
可是,不行!上神盟誓,天命难违,毁婚的下场他们承担不起,没有人承担得起!
削神籍,贬下界,润玉便再无回头之路!
然后呢?
为了这小情小爱,便要置众多生灵性命于不顾么?
润玉是龙鱼族唯一血脉,身上背负着龙鱼族累累的仇恨血债,一条条冤魂无辜受戮死不瞑目,还有簌离之苦恨,若不雪此污名,良心难安!
不独龙鱼族之冤,还有荡清天界积弊的希望……
爱,不该自私。
润玉已然受过的苦难太多太深重,常人所难以承受!
清河更不愿意润玉受剥皮抽筋的罪过,提了神魂贬下凡间受万世轮回之苦。
而今痛一时,好过痛一世!
他不仅仅是润玉,他还是天界夜神!
他还是龙鱼族的遗孤!
灭族之仇,杀母之恨!
一族之血泪,万世之升平,全在他一身,一念之间!
他们没有抉择!
夜神润玉,洛湘清河,不能只顾一己之私情小爱,而罔顾苍生礼法!
既不能辜负苍生,便要辜负自己!
“凡人尚且知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们是神仙,快活自在最重要,不要在伤人伤己了!”清河抿了抿唇,“你以往不也希望做个逍遥快活的散仙么?不要再来纠缠了,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
锥心之痛,不过如是!
这样的狠绝之语,痛得二人心中鲜血淋漓不尽,伤在无声无息处。
“我如何能放了你?”双手微收将清河叠扣入怀,“清河,我如何能放了你?”
“我爱你,我爱你爱得痛不欲生,我爱你爱到无法自拔,谁都可以背弃我,唯有你——清河你绝对不可以离开我!”
“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声声泣血,发自肺腑,绝望哀怜却又固执的不肯脱手,就像是握住利刃,明知伤痕累累浸透骨髓,却依然要用那鲜血来温暖,但殊不知那点子温暖只是饮鸩止渴,抵不过入骨的痛,平不了心里的伤,或许是知道的,可即便如此,也宁愿自伤,亦不放手!
他没有哭,可似是在哭;他没有道一声痛,言一声苦,可字字句句都痛得呻吟哀嚎!
清河潸然泪下,这已不是爱了,爱该是快乐甜蜜,该是心中欢喜,该是……而不是这般痛苦!
如果爱就是伤,那我情愿你不要再爱!
永远不去爱,再也不会爱!
润玉——我只要你,无伤无痛,无苦无忧!
所思所想,怎可一一道尽?
润玉眼眸血红,态若癫狂,再多良言劝谏,全都听不进去,反会更刺激他脆弱的心神!
你下不得狠心肠,我帮你!
就当是我无心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