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2章 庆余年(23)
白幽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想起来今日自己说的那个故事,落进有心人的眼中,只怕是在内涵他们吧。而之前在那茶楼的动静不算小,加上包间里的那个威严的清雅声音,白幽对于今日所做会落进言若海的眼中是一点都不奇怪。毕竟这位可是管着鉴察院四处多年。
浅浅一笑,温和的气息散开,让厅内紧张压抑的气氛瞬间散了。
“玩得还算开心。来了兴致还讲了个有血有肉的故事。”
言若海看着那个浅笑盈盈,气势迫人的姑娘,从小女孩长成如今温煦端方的模样,人还是那个人,就是感觉更加的让人捉摸不透了。言若海会忍不住将眼前的这个姑娘和当年建立鉴察院的女子相比较。顿时觉得这眼前的姑娘比起当年的叶轻眉要邪性得多。
可觉得邪性是一回事,她到底是在言府养了多年的。
在收到那些消息之后,还是忍不住要提醒一二。
“你若是要继续如此,言府护不住你。”
可如今京都局势越发的不好,她这般冲出去,言若海都有些摸不准她要做些什么。当初领人进府是十年之期,可这姑娘却足足的忍耐了十五年,直到冰云长大。
今日唱那一出,这是忍不住了?
“父亲。”言冰云有些不敢置信的喊了一声,心中更满满都是对白幽的担忧。他不知道今日的事情会超出他的预料,早知如此,他如何都会拦住。如今父亲这样说,只怕影响不小。而阿姐自小就长在言府,她不在言府,又该去哪里?他们不护她,谁来护她?
看着自小养大的孩子这幅着急的模样,言若海觉得这孩子怕是从来都不知道白幽的本事吧。一个连院长都会高看几分的人,又如何需要他来担心。
“此事你莫要过问。”
言冰云眉头紧蹙,那是他放在心上的人,他要如何不过问。
白幽见身上都生出几分戾气的人,温和中带着几分安抚道:“阿晅,叔父说得不错。阿姐的事你莫要过问,就如同我信你,你也该信阿姐不会被轻易的难住。”
言冰云看着从头到尾气息都不曾改变一丝,镇定如常的人,心中的担心稍减,却也疑惑更重。父亲与阿姐之间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不曾知晓的?还不等他这疑惑想清楚,就听到阿姐又说了个他不愿意听的消息。
“寻个时间,我便从府上搬出去吧。”
白幽看着言若海道。
思考了一下,白幽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的确不适合再留下了,十五年,也已经时间够久了。如今阿晅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也该做自己的事情,至少该了却心底的那份执念。
叶轻眉,她不该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消失。
言夫人原本是不打算管的,可在听到白幽的这个话,在一旁也皱起了眉头。
“老爷,她若是做错,你骂一骂便是,再难,我们也可以想想办法。”这些年虽说这姑娘安静得有些过份了,她也一直担心她会和冰云牵扯太过。但如今就这么出去,言夫人觉得有些过了。这京都之地,一个独身的姑娘要出去生存可不是件易事。
言若海看了一眼自己这位夫人,这些年她做了一个身为家族主母该做的每一件事,但是她会如此的站出来为白幽说话也是实属意外。
“我会为她准备居所,夫人不必担忧。”
言夫人看了一眼两人,欲言又止,可她一直主内,对于言若海如今的决定无话可反驳。
言冰云皱眉,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协议,可要阿姐彻底的与言府断开,他会担心阿姐的安慰,即便是阿姐本事好,可这京都除了言府,她哪里还有什么依靠?
“阿姐,你就不能够等等我?”
等他回来,不管阿姐要做什么,还可以帮上阿姐。可如今却万万不行,他还未彻底的掌控四处。所有的人都未曾服他这个乳臭未干的年轻小子。所以,他能够做的就是希望在的话能够挽留住眼前的人。
白幽看着满目担心的人:“阿晅,离开才是对言家对我最好的选择。”十五年间她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要是再给对方带来灭门之祸可就有些不厚道了。
白幽又朝着言若海福了福身:“能得言大人照顾十五年已经幸事。白幽感激不尽。这些年安闲早已经为我准备好了住所,你所说的居所也自可不必。”
言若海听到这个话倒是忍不住叹息了。
“你真的决定好了?你若是不继续,继续留在言府,再找个合心意的人嫁了,也未尝不是好的选择。想来你姨母也不会怪你这般选择。”
这姑娘在府上安安静静的过了这么多年,也并非不是个能够安份过日子的。可偏偏却选了一条难走的路走。
至于那拒绝居所的话,言若海就当是没有听到。
白幽轻笑了一下,为这有些关心的话,眉目间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清冷之气。
“言叔,有些事情能够拖,但是它的结局始终都不会改。我早已经决定了的。如今也是时候了。”
说完白幽看向身边脸上有些懵的言冰云:“阿晅,你放心,我依旧是你的阿姐。我会在京都等着你。”
言冰云有些生气,不吭声了。
白幽看着这个眼下一心为自己担心的人,笑了下,还是开始解释起来:
“今日所讲的那个故事,未尽之语是上位者的无能。只有上位者无能,才会枉杀忠臣。而依照鉴查院信息灵通的本事,我这个故事约莫此刻都已经呈到了那位的桌上了。我若是继续留在言府只会生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我胡言乱语,将我赶出言府以示惩戒。”
这些还只是表面,内里还藏着更多不可言说的故事。
言冰云皱眉,听到眼前的人说起那位,他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那个故事不仅仅只是故事,只要那位在意,那就可以是大事,阿姐是希望在别人动手之前脱离言府,以免连累他们。
在四处多年,他无比的清楚这京都之事,有些时候事情可以变得复杂,有些时候也可以因为一句话生死难料。这都几乎掌控在了皇家的手中。
鉴察院那上面碑文上的字也更是成了一场空,成了一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