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1章 庆余年(102)

白幽看向范闲,对方的脸上还带着担忧。

“你若是担心,可以同去。还有,你也是懂医术的人,这世上哪里又有什么百分之百?”

范闲皱眉。

白幽再一次道:

“我们会尽力。”

五竹看出范闲的担忧,语气平静而笃定:“这世上除了他们,不会再有人能够医治好我的失忆。”

范闲一直都自认自己的医术不差,这些年却从未将五竹叔失忆的问题解决。而五竹叔这么说,他除了相信,就别无选择。

可心中也越发的奇怪,五竹叔对白幽他们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奇怪?这其中又藏着什么样的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

“那,我一会儿陪同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家中养伤。”五竹‘看’着范闲道,且是 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范闲皱眉,想说自己没事,但长这么大,他也知道五竹叔说定的话就不会再改。

白幽却因为五竹这一提,想起了今日的刺杀。

“说起这个伤,你可知道是谁会伤了你们吗?”

范闲听到这么问,想了想王启年告知自己的那些消息,看了看白幽,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以白幽在鉴察院的关系,只怕是比自己还要清楚那个当街刺杀自己的人是谁。

“我知道了,是北齐的程巨树。八品高手,之前一直埋伏在京都郊外。”

白幽听了这个答案倒也不奇怪这么快范闲就得到了那刺客的身份信息。只是细细的看了一眼范闲的表情:

“背后的人呢,找出来了吗?你也该知道程巨树只是个杀手吧,他与你无冤无仇的,这么杀你可说不过去。”

一听到这个话范闲皱眉,这他自然想得明白。

“如今我想要和婉儿在一起,这京都想要我死的人可是多得很。”

说完仔细又想了想,想起了那一日他要去的地方:“不过今日本是有人邀我去看景,知道我那么大早出去的人并不多。”

“你怀疑是谁?”五竹问了句,在五竹看来,那些威胁最好是扼杀在摇篮中是最好的。

“我现在也不能够确定,我想,大约是最不希望我娶婉儿的人。”范闲有些颓丧的说了句,现在也算是彻底的明白了那句树欲静而风不止是个什么意思了。那些人今日压根就没有准备他们好好活下去。

白幽看着有些愁苦的人,浅笑着道:“别人成婚顶多是损失钱财,你这却要赔命,真是不易。”

范闲看向脸上笑容从头到尾都没有太多变化的人。

“表姐这次是真的在幸灾乐祸吧?”

白幽大方的点头。眉眼弯弯:“嗯,确实。只是不知道你现在的想法可有了变化?”若是还不变,这人到时候只怕是如何死都不知道了。

范闲目光一紧,看着依旧笑着的人:“你想说什么?”总觉得对方意有所指。

白幽缓缓道:“我想说,你若是有朝一日想要成为人上人,扫除这所有的障碍,我会十分乐意帮忙。只要你改变主意了。记得提前告诉我。”

在这样的世界,这样的时代,掌控权利,钱财,拥有势力才能够在这京都之地生存,尤其是眼下已经成为棋子的范闲,若是不争,只会后退,那就会彻底的逼入死角。

范闲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白幽,这话的意思是在暗示什么。

“你这话的意思不会是我所想到的那样吧。”今日他是受到了绝对的惊吓,也体会了一次面临死亡是个什么感觉,也十分不想面对下一次。但白幽的话让他心中生出一种荒诞,恐慌的感觉。

白幽看着明明已经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却依旧不想承认的人。

“怎么?你都不曾想过吗?”说到这里白幽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思考着。随即道:“我记得以前看小说之时,总有男子想要依靠自己的智慧创下一番事业的。你就没有想过?”

这样一说,白幽觉得自己好像遇上的很多人都不是什么野心家啊。这也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徒弟,被迫走上一条掌权之路,为了自己的族人,为了自己的亲人,除了拼命抗争,别无选择。眼下范闲虽说没有到那样的地步,但白幽觉得,今日发生的事情绝对的在范闲的心里留下了阴影,他,迟早会要改变的。

只是他又与润玉不同,因为他经历过一世和平的世界,所以要习惯争权夺利,成为掌权,生杀予夺的上位者还需要走很长一段距离。

所以即便是说了这么多,范闲也只是苦笑。

“这我还真想过,可在知道我老母亲的丰功伟绩之后,我觉得自己的智商可能有限。”

白幽眨了眨眼,失笑:“你这是被你母亲的智商给折服了?”

见范闲一脸的生无可恋的样子,白幽忍不住好心的安慰一句:“有些时候掌权的人不一定是要多聪明,有容人之量,识人之名就可以了。比如说宋仁宗不就是?”

范闲扯了扯嘴角,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就想过个清静日子。”虽来京都多少也是有几分迫不得已,但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多少还是会让他觉得心累。尤其是今日所发生之事。也是第一次这般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生死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白幽闻言,颇为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你不去想想该想的位置,反倒是这么想,我只能够说你想得少了。”

范闲看着此刻的白幽,这会儿倒是真像亲表姐了。

“想得少吗?想得多也没有用啊。”他上辈子也真就只是个普通人,哪里这样直面过生死呢?

命如草芥几个字,他一直就只是当一个名字,没想过眼前的世界真是如此。

对着这个答案,白幽就知道对方还是难以接受经历的事情,只是看着对方十分认真的道:“你记住,只要我还在,你改变心意了,就同我说一声。”心中也多少有些可惜,这人也太忽悠不动了。

“呵呵,我会的。”范闲觉得自己真的不是心有大志之人。他的身心其实都还有着二十一世纪好青年的刻骨烙印,就想小富即安。可白幽的话也在提醒着他,他看着有退路,其实并没有。就好像他母亲信上隐约透露出的关于她死亡的答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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