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2章 庆余年(163)

白幽惊讶了一下,没有想到这样的时候庆帝居然会想起自己来。

“陛下是在问我有没有仙界吗?”她想起来之前在神庙里看到的那些东西,也知道庆帝应该是因为范闲的话心里起了某些怀疑,在这个时候居然出其不意的试探自己。

庆帝闻言看着白幽,仔细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要看出些什么来一样。

“你刚才不是附和了范闲?”这个理由庆帝说的十分的自然,有几分玩笑之意,同时带着浓浓的试探。

白幽只是浅浅一笑:“文人才子心中哪一个没有个理想世界呢?”

说着又看向四周的朝臣:“试问在座的诸位又有谁是不做梦的呢?”

一时间无人说话,这位姑娘所言并无错,起初都走仕途他们皆有一片建设南庆的赤诚之心。

就在许多人怔忪的时候,那边庄先生的酒杯却是掉落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整个人趴在到了桌案之上。

一时间惊得在场的人开始大喊起来。

“庄先生。”

白幽看着那位趴在桌案上的老先生叹了口气。今有此一遭,庄先生声名尽丧。

看着闹哄哄的这一出,庆帝已经离开。

侯公公看了一眼连忙道:

“司乐姑娘该累了,蓝特使好好带姑娘回家休息吧。”

蓝涣朝着侯总管道谢:“多谢总管提醒,那我们便告退了。”接着便牵着女子往外走。

白幽来不及再说什么就被蓝涣带出了祈年殿。

离开之前,白幽回首看了一眼那里面的闹剧,所有的人在眼中都开始变得戏剧化。今日这一场,范闲就此要扬名了,北齐一代文坛大家的一生也就以此落幕。

被牵着一路往宫外而去。冷风一吹,白幽的酒算是彻底的醒了。

“阿涣。”白幽有些怅然。

“嗯。”蓝涣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

“幽幽可是可惜一代文学大家人生如此落幕?”

白幽看着出宫的路:“有些时候明知道那不是能够往前的路,却偏偏还是要执拗的往前走。是没有选择,是心之是所向。我知自己不该如此。可看着那老先生那样倒下还是有些可惜。”

说到底,她走到今日,依旧看不透世事。

“幽幽可惜,是人之常情。”蓝涣温煦的道,比起幽幽,他要平静得多。与幽幽为兄妹那一世,文坛大家半生潦倒,理想不能够实现者他见过不少。

人生抉择决定了他们的命运。那位老先生又何尝不是自己执拗的选择如此结果?

蓝涣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她也是他唯一的选择。将心比心,他觉得庄墨韩无非是同自己此心,只是目的有所不同罢了。

或许幕后今日主导这一切的人怕是还要叹一声他今日输给了范闲,要呵斥他年老无用。

文人卷入政治,十个有八个难得善终。

“人之常情啊,就是常情让人易懂,又往往最是让人断肠。”

白幽叹息道。

蓝涣看着身边的女子:“老先生也算是从心。”

“是呀,这位庄先生已经不需要求名求利,这么一大把年纪,千里迢迢从北齐而来,不是从心而为,又是为了什么。”

白幽觉得庄墨韩应该是做好了心里准备的,只是恐怕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承受不住。

范闲的那些话算得上是诛心。

做人,文人一辈子在做的事情,修身修心。

说到此处,已经到了宫门口。上了马车。车夫就将马车开始往城外赶去。

蓝涣看着女子眼中的酒意去了之后竟是多了几分疲倦之色。

“幽幽,眯一会儿吧。”

“嗯。”白幽乖巧的靠在了蓝涣的身上。

白幽闭上眼睛休息。

马车哒哒的往前走,随着马蹄声有节奏的响起。之前皇宫的一切也在这一刻从他们的身上远离。

白幽不知道的是,她的字迹已经递到了庆帝的面前。

“如何?人都已经送回去了吗?”庆帝看着自己面前的贴身太监问了句。

“司乐姑娘则是有蓝特使照顾,老奴就没有插手了。范公子呢,就命侍卫直接送回了范府。一切可是妥当着呢。陛下放心。”

侯公公满脸高兴的道。目光落在了庆帝拿着的卷轴上。

“恭喜陛下了,咱们这南庆很快就多了一个诗神不说,还多了一个书法大家。”

“诗神?我看是两眼失神还差不多。”庆帝威严的语气中带着压制不住的高兴。目光接着又落在手中的卷轴之上:“这笔字倒是真真是好字。可惜了。”

“陛下可惜什么?司乐姑娘这字可是在大殿之上亲手所写,无可辩驳啊。”侯公公略有几分不解道。

“朕说的不是字。是人,滑不溜手的,可比范闲要不好说话。”

庆帝看着那字里行间的变化,想起对方在殿上对自己的应对。他算是发现了,这两姐弟对自己,那就是没个害怕的时候。

尤其是今日,那司乐的表现,绝对是出乎意料的。

“陛下哪里的话,这司乐姑娘就是再如何嫁人,那也还是在南庆。陛下有什么吩咐,哪里会不听的?”

侯公公笑着说,脑海中却不由得想起当时司乐回话的模样,那模样说起来真真是仙子一般,不论是容色,还是气度,这么多年,竟是没有几人及得上。就是嘛,这脸上的确对陛下没有几分畏惧之色。

之前还只觉得可能是第一次见,陛下没有刻意摆威严的样子。现在一想,还真是有些不同的。

“朕可不这么觉得。”

说着庆帝开始翻找着那些卷轴,最后找到了一张充满了剑意的字迹。

“瞧瞧,这字,哪里会是个乖巧姑娘会的?”

“这或许,是言大人的几分教导?”侯公公看着上面满是煞气的字迹不那么确定的说了句。

庆帝不说话了,仔细看起了那张纸。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联营……沙场秋点兵。瞧瞧,这两人哪一个上过战场了?”

说着还抖了抖手中的纸。

看得侯公公眼皮直跳:“兴许是心中有大庆,想要为大庆效力。才有这句子。”

侯公公这会儿也摸不准这位陛下到底是想要挑刺还是想要如何,怎么觉得哪里都不满意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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