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7章 梦华录(42)
“敢问二位,这茶如何?”
“上品。”白幽回了二字。“可是来自江南一代的明前白茶?”
老先生闻言,抚了抚:“小娘子所言不错,这是老朽日前从江南来的茶商手中购得的二两。不知道这茶可否能够为刚才之事赔礼?”
白幽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朝着对面的老先生福了福。
“刚才是我一时起了贪念,闻到了这边的茶香,才有刚才的所言,还请老先生见谅。”
老先生一听这话倒不生气,反倒是大笑了两声。
“今日我这手艺还能够引得二位如此,倒是老朽的茶艺精进了。”
白幽勾唇笑了笑,这位老先生倒是有趣得很。
“不过我有一言,此处山泉虽甘甜,但性偏寒,宜端午之后饮。”
老先生一听这个话,倒是意外了一下。
“那依小娘子所言,此时宜用何处的水泡茶更合宜?”
“山下的溪水会更适宜一些。端午之后山泉水为佳,等到秋日之时,那自然是之前收藏雪水最合适。”
白幽缓缓说道。
老先生来了兴致,便笑着问到:“井水又如何?”
白幽浅笑看着对面的老者:“井水来自于地下,味甘者倒是与山泉水不分伯仲。若是老先生真要讲究些,平日里可以多喝些散寒的汤水。以饮食做些调节,或是配以散寒的茶点倒是刚好。”
老先生看着这面前的一对玉人,也不算是多意外,这这位官人,就凭这身温雅之气,在东京城内也不多见。这小娘子虽未露出面容,可这言语中透露,却是个不多见的。
“小娘子看起来对养身之道,对医理颇有几分讲究。”
“不过是长听家中之人念叨,便多知晓了一些,倒是献丑了。”白幽温煦的笑着道。
“老先生既请我们喝了茶,我们便请老先生试试这江南的果子。”
白幽如此说,浅语便提着食盒上前,将之前准备好的几道点心放了出来。果子是放了少许性热的花酱做出来的,配这老先生的茶倒是正好。
颜色好看的茶点一上桌,就引来了老先生和附近早好奇的人看了过来。
“这点心倒是第一次见,这香味也是清冽宜人。”
“老先生请。”白幽抬手示意。
“入口酥软,甜而不腻,极好。”老先生说了句。
年纪大的人是极喜欢这样的口感的。
一旁的浅语见老先生极为喜欢,忍不住说了句:“老先生若是喜欢,往后可以去赵氏茶铺看看,她们家有娘子的江南点心做得一绝。”
这点心是浅语之前同孙三娘所学,现在有人喜欢,那自然是最好的推荐。
白幽看了一眼浅语,笑了笑,三娘真是招人喜欢,浅语居然会帮着推荐。
“赵氏茶铺?这之前倒是未听说过。”老先生在东京生活多年,是从未听过这赵氏茶铺的。
白幽觉出对方的疑惑,解释道:“是我这身边的人不懂事。刚才她所说铺子还未开,但准备在东京开设的铺子。”
“原是如此,这点心不错,若是开设起来了,老朽倒是愿意去看看,想来这点心不错,那茶水也定然相当好了?”老先生看着两人道。一半是在问询旁边一直未出声的男子。
“先前在下倒是喝过那位赵娘子的点茶,味道比这东京的一些茶楼的茶艺还要精湛两分。老先生到时倒是可以不妨一试。”
蓝涣温煦的说到,此言也没有半分虚言,此前在钱塘的赵氏茶铺他是喝过的。
老先生听了这话抚了抚须:“既这位官人和小娘子都推崇,茶铺开张之日,便可送帖子去往在下府上。”
说着便将一份名帖递了过来。
浅语上前接过了手。
白幽接过手看了一眼,转手给身边的蓝涣。
蓝涣看了一眼,便将一份名帖递了过去。站起身再次朝着对面的人揖了一礼。
袁屯田看了一眼对方递过来的名帖,再瞧着对方行礼之后,连忙回了一礼。
“今日是小老儿失敬了。”袁屯田之前自然是听说过这位镇守西南的少年将军,只是没有想到这位早年封了郡王的少年郡王会是如此的雅致之人。若是走文士之路,怕是当今的文士会无路可走。
“在涣失敬才对。”这位袁先生是蓝涣少有的在东京城内觉得是真正的雅士之人。也难怪刚才幽幽最开始的话并未惹怒这位先生。
“吃茶,官人觉得如何?”袁屯田对茶之一道极为爱好,这会儿知晓对方的身份,却是又问了句。
蓝涣温煦的笑笑:“我家幽幽刚才所言便是我想说。”
这话一出,袁屯田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畅快大笑起来。
“你此言就不担心老朽传出去让人笑话你?东京城的小郎君自此都少了一位尊崇之人?”
少年将军,即便是文风大盛,也从未遮掩过此人的光芒,却不想会是如此爱护身边妻子之人。
“人生寥寥数载,我为何要在意他人评价?”蓝涣温煦的笑笑道。在他看来,从不在蓝氏宗主的位置上带着之后,他早已经没有那些顾忌。
“可惜早年不相识,可惜可惜。”
袁屯田喝了一杯茶水,这一次竟是将那被茶有种饮出了酒水之感。
“人生在世,还是需得畅快,品味这世间美食,好茶,美酒,才不枉白活一场。”
“先生说得是,若是往后有机会,我请先生饮酒。”蓝涣笑着道。
“甚好。”袁屯田接着又道:“到时候不介意我带上一好友吧?”
“自然是不介意的。”蓝涣温煦说到。
“不过今日我二人尚且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够在此多耽搁了。来日再请先生。”
袁屯田想到对方的身份并未多挽留。
白幽让浅语将其他的点心也留下了,两人这才告辞离开,继续往承天观去。
袁屯田看着二人带着带剑的护卫离开,这才不由得深想起来,不知道这位郡王爷是不是来收拾那承天观的仙师的。这几年这些仙师越发的荒唐,若非朝中的大臣还压制住,这怕是要大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