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1章 梦华录(46)
“这位大人,我们并没有闹事,只是来要债的,今科探花欠了我的债没有还,我上门讨要,他拒而不见,我们又人生地不熟,又不能够做出枉法之事,最后就只得请了人在此催债。至于刚才这位说我们是贱籍,那就更不该了,我们如今都是良籍,他这般污蔑,我以为是想赖账,故意污蔑之语。”
“可有户籍书和钱塘出具的凭由?”
陈廉问了句。
“有的,大人想要看,我等回去取便是。”说完三娘转身就走,风风火火的。
原本等着看热闹的人也没有离开。毕竟探花郎这样的戏可不见。
所有人都在等着答案。
而等在门后面的欧阳旭此刻心焦,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一心想要将盼儿赶出东京去,却会这么快就将事情惹得更大了。
对自己的老仆德叔也是怨念深重,若非他,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好好的夜宴图,明明是盼儿的,他就这样帮着自己送人,如今要都要不回来。一旦盼儿所说的是真的,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只会更加复杂,他现在所拥有的的一切都可能化为云烟。
外面现在也不知道来了什么人,但光是从厢吏的畏惧,他就知道,来的人只怕不是他一个还未派官的人得罪得起的。
一刻钟,孙三娘拿着户籍文书和从钱塘到东京的凭由。
陈廉象征性的看了一眼。
“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都是良籍,不分缘由,就如此作恶,为祸乡里,是谁给你的胆子。”
顾千帆看着像模像样的教训人的陈廉,忽然觉得带着他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白幽和蓝涣也看了一眼那教训人的年轻人,皆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样的厢吏是听命行事,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时也不能够教训得太狠,只要他产生了畏惧,那自然是最好的。
“这是小的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办事糊涂了。”厢吏心里那个后悔啊,真是没有想到会遇上这茬。
转头在陈廉的示意下就转向了赵盼儿:“这位娘子,我也是一时糊涂,下一次再也不敢了。”
“这次糊涂就算了,下次不要糊涂就好。既然你是厢吏,还请你帮忙,把这门给敲开。我也不是不将道理的人,只要探花郎能够将该了结的账结清了,我自然不会在这里大张旗鼓的闹。”
赵盼儿说着又看向了那扇紧闭的门。
心头只剩下苦涩和可笑,谁能够想到还真被三娘说中了,说是等上两日就将东西给自己,结果呢?她也真是瞎了眼,今日若非白幽他们出现得及时,她和三娘还有引章今日怕是要在这里吃个闷亏不可。
厢吏听到赵盼儿的这个话,顿时看到了之前拿着锣在这边敲的何四等人,顿时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你若是敲不开,我这个锣可以借给你?”
之前他还担心赵娘子和孙娘子她们吃亏,在暗处看着,没有料想这最后却是这般结局。这会儿看着平日里嚣张的厢吏忍不住来上这么一下。
厢吏脸色从臭得不行,只得上前敲门。
顾千帆见此,带着人转身打马离开。在离开之前朝着蓝涣微微颔首。
蓝涣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含笑点头。本来这件事也无需顾千帆暗示什么。
陈廉看着人离开,站得远了几分。
厢吏原本看着那些人离开了,想着逮着机会要溜,可没有想到不一会儿,一名穿着玄色衣袍的带剑护卫站了出来。除此之外,他的身边还站着一名女护卫。看那架势,比皇城司的那层皮也不差什么。他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觉得自己这次可能是真的碰上了硬茬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巧合的事情呢,再看看那三名姿色的确不俗的女子,顿时脑洞大开。
但手上的动作也不敢停下。
才敲了两声,里面的门就被拉开了。是一名仆从。
仆从走出来,朝着厢吏行了一礼。又看向门口的三名女子。
“我家官人说之前他只欠赵娘子的银钱,若是娘子愿意,可以入内说清楚。”
孙三娘一听这个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在这门口,你们都能够给唱这样一出,这进去了,还有命出来吗?”
“就是,要说出来说。”宋引章看着那仆从道。
这话一出,顿时外面不少看热闹的人细声说了起来。
仆从见这个架势,眼中略过一抹慌乱。
连墨看着这扭扭捏捏,遮遮掩掩的,眼中略过一抹不耐烦.
“让你们探花郎出来,能够考上探花,那也是学过孔孟之道的,该行君子之道,给众学子做个表率。既然欠了人家的,如今人家寻了过来,实在不该继续遮遮掩掩。否则将来若是派了官,又要如何为官家做事?为百姓做事?”
这番话一出来,厢吏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说话的佩剑男子。他就算不是个读书人都知晓这探花郎今日若是不出来解决好这个事情,往后只怕名声都要臭了。
一旁的德叔听到这个话开口就想要教训人,可在那如墨一般的眼神看过来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就像是被摁住了咽喉。直到男子收回了视线,才算是松了口气。
“我这就去找我家官人禀明情况。”仆从转身就进去了。
没有多久,里面走出来一个长身玉立,容貌俊俏的男子。
一出来就朝着众人行礼。
“今日之事并非我本意。”欧阳旭有礼温和的做出了一番解释,看向赵盼儿的时候更是带上了几分乞求。
欧阳旭这话一出,一旁的德叔就十分快速的反应过来,立即朝着赵盼儿跪了下去。
“是,是我,是我看不惯这女子缠着官人你,才作出来的。赵娘子,你要怪就怪老奴便是。你也知道的,我家官人考取功名实在不易……你不该这般毁他的名声……”一时间更是声泪俱下。
一时间,众人对他的印象又是大改。看向赵盼儿几人有了几分不善的猜测。
连墨看着这主仆一唱一和的,若是这赵盼儿今日真是无人支应,怕是真的要吃亏。
“你们这番做派是为何?他考取功名不易,欠债的时候为何不多想想?”
欧阳旭这才反应过来,看向了站在门口佩剑,气势肃穆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