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1章 梦华录（86）

“安定郡王所言不错，此曲甚好。”他的一生需要两名女子来称颂？心中憋着一股气，但是得忍。毕竟这首曲子，即便是他，也需承认的确是不错。

“敢问两位娘子，这曲，是何人所普？”萧钦言赌，这一曲绝不是一般人所作。

一旁不远处坐着的柯政听了这个话也来了兴致，他这个人少有什么爱好， 这爱听曲却是其中之一。

“此一曲，老夫听出了春夏秋冬四季，从春之初生，到历经风雨，依旧屹立不倒，迎风而立，所见的山河辽阔，天地之广，人之渺小。这哪一点不像我们身为臣子的？诸位，是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两位小娘子说说吧，此曲为何人所做？”

说吧，柯政看向了场中的两位小娘子。

心底也希望今日这番话，能够让萧钦言多为朝廷做事，少做恶事。

这话一问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场中的两位娘子。

萧钦言却是觉得这老对手又在说话讽刺自己，提醒自己。

蓝涣和顾千帆目光则紧锁在了两人身上。

蓝涣是想知道，这两位女子最后会不会辜负幽幽的那番心意。

顾千帆则想知道这局要如何破。一个县主为两名女子脱籍，又是作曲的，传出去，可不太好听。虽顾千帆觉得白幽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可这个世间的人，就是不允许。流言蜚语可以如刀剑风霜。说到底，白幽就是和自己一般没有依靠的独行者而已。

宋引章听到这个问话就是心头一跳，有些着急，越是如此，宋引章的脑子里忽然想起之前盼儿姐说起过白幽那极少人知道的字。

如此便镇定了两分：““回萧相公的话，此曲乃司乐先生所做。是我们偶然所得。因觉得合适，便用在了今日。”

这名字一出，在场的人都不由得讨论起来。司乐先生，这几个字，在座的是都未听过的。

“是老朽孤陋寡闻了，居然从未听过如此有大才的先生的乐曲。”柯政颇为觉得可惜。

“若是有机会，我当见见这位先生才是。”

萧钦言也从未听到这个人的名字，的确，能够做出刚才那种曲子的，必定不是一般人。

“司乐？你们可曾知晓人在何处？”

这一说，张好好和宋引章皆露出了难色。

蓝涣看到这一幕，温雅一笑：“萧相公，她们都说是偶然所得，又如何能够知晓人在何处？在下以为，能够奏出这一曲，已经当世曲艺大家。”

柯政也不纠结此处，便道了一句：“郡王爷说得不错，能够有幸在今日听到这一曲，已是大幸，做人又岂能贪得无厌？”由那一曲想着自己这一生，在离京之时还能够听到这般曲子，也是不枉此生了。心中原本因为丢了相位，被贬责的郁郁心情，也是散了不少。身为女子，落进泥地都能够不屈，有抗争之心，他一介大丈夫，又有何不可？

看向一旁的萧钦言，这人此次得意，接下来真的所有事情就能够如他所想吗？那位妖后与他相斗的年份也不小了，可又是好相与的，只怕到最后也不过是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他就在雷州等着瞧这位最后的下场。

萧钦言听到柯政将两名女子如此太高，顿时脸色有些黑。对方是在讽刺他不懂曲吗？

哼，一个被贬责之人，今日之后他必定不会再有回京之日。

“此曲名为何？”萧钦言问了一句。

“此曲名为《南山曲》。”张好好站出来回到。

“取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祝贺萧相公寿比南山。”

说完这话，张好好与宋引章再一次福了福身。

算是将贺寿的事宜有始有终的完成了。从在场那些人的表情来看，她们算是没有辜负白幽的那份心意了。

同时张好好也明显的察觉出了，这萧相公和这位前宰辅不对付，她只希望她们能够早点离开，不要成为这次两人争斗的靶子才好。

“《南山曲》。好，好，好名字。”萧钦言听了这个话，之前那抹不快才算是散掉了大半。

“的确是好，恭喜相爷。”高观察笑着附和一声。

其余的人也开始附和起来。

宋引章和张好好随着引导的侍女开始退了下去。

两人准备离开相府的时候，管家竟是和和气气的送上了两件谢礼。这也是一开始都没有想到过的。

张好好和宋引章两人接了东西，上了马车。随着马车的滚动声，久久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在那样争锋之中，她们居然就这么安稳的度过了。

那样的气氛实在让她们累得慌，一路，心都是提着的。且今日的这场表演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耗费心力。

两人一起回了赵宅。

在踩进了安心的地方，才尝尝的吐了口气，也才感觉整个人都有些虚软。

“今日，我们算是完成了吧？”宋引章算是会过气了，问了身边的人一句。

“完成了。”张好好十分肯定的道。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那些人看她的目光与以往不同。就如同县主所说，她们今日一曲，往后只怕会更加让人趋之若鹜。

“幸好有郡王爷相帮，否则今日，我们就成为萧相和柯相争斗的棋子了。”

宋引章有些不解的看向张好好：“这其中有什么事情吗？”

张好好看着一脸懵懂的宋引章，知道这位来东京不久的妹妹是对这东京那些大人的关系丝毫不清楚。

“是朝堂的事情，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曾听人说过几句，柯相公是属于清流，这位萧相公却是站在皇后娘娘一党的。”

张好好点到即止，说得多，一旦传言出去，尤其是她们这样的人嘴里，到时候就是祸事。

宋引章听了这个话依旧是茫然得很，但也知道此事不是她们可以继续讨论的了，便不再对此说什么了。

就在两人准备相互搀扶往里面走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