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3章 星汉灿烂（104）

“无忧，你可想过你阿父会希望你长成什么模样？”文帝看着霍无忧问了句。文帝一直都希望霍无忧能够少几分杀戮之心，可到从雍王自尽传回来的消息，他就明白，这些年，她从未放弃过。

白幽闻言笑了笑：“天下间的父母大约都是有着差不多的想法吧，希望自己儿女平安喜乐，安稳一生。可陛下，这天下的儿女却是各有各的不同，并不一定会依照你的想法生长。他们会经历自己需要经历的事情。有些人则是天生担负着一些常人没有的责任。所以，不管是阿父是如何想的，我都是霍无忧，想来我长成何种模样，他也不会见怪的。”

霍翀若是在地府，若是见了真正的霍无忧，该是会心疼的吧。天下父母多希望子女好。可却不知道子女也有子女的想法，而非木偶是他们像如何便会如何的。

文帝听着这番话怔了一下，还真想了一下自己的那位兄弟的性子，随即失笑：“你说得不错，你阿父，不管你是长成何种模样，都该是喜欢的。”要是他家的女娘长成这样，他怕也是要高兴的，可惜，几个之女，无一有如此模样。

但即便是不长成此般模样，那也是他的之女。

文帝便不再纠结那番问题，心中想着任由她走吧，他就代替霍兄看一看，总归最后还是有他兜着的。况且，之前的情况也不是全然是坏的，至少如今冯翊郡收归到了手中，情况也已经安稳了下来。

而两人的话说到此处，皇后却是已经换好了妆带着人缓缓走了过来。

“陛下。”

“皇后来了，文修君呢？”文帝看着宣神谙的表情，从她的脸上看出来了，只怕之前与文修君的对话不太愉快，那文修君仗着早年的老乾安王的人情，这些年对皇后一直都是有些趾高气昂的。若非之前司乐的作为，只怕更加糟糕。

“她府中尚且有事，已经离宫了。”皇后笑着说到，只是眼中都带上里一抹隐忧。只是今日陛下该是有喜事，她不宜拿出那般事情来说，徒增陛下的烦恼。

皇后不说，文帝便不准备多问。这也是他们多年来相处的默契。

“原来如此，那也好。时辰不早了，人都该到齐了，我们也过去吧。”

白幽听着这对夫妻的对话，心中不禁感慨，皇后这辈子，真是的可怜。文帝明知道文修君有多难缠。可却不曾多问一句。如果此人换成越妃呢？白幽忽然也觉得好笑，越妃那般人，根本就轮不到文修君蹬鼻子上脸。只怕早就将人给打出去了。

也是真是因为如此，皇后，越妃，皇帝才能够相安无事这么多年。否则，作为正宫皇后，只怕一日都忍不下自己的丈夫眼中满是其他的女子。

善良，忍耐有些时候会是让人觉得宽和，可同时自己也要备受煎熬。等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或许一根稻草就能够让其崩溃，等到那个时候，只怕就是活着都觉得是一种折磨。

这其中的痛苦与人说也无用，除非离开这个环境，自己与自己和解。

白幽自认如皇后一样是如何都做不到的，正因为做不到，也有些佩服，当初以婚约结盟，是当时他们所考虑的最好，最快，最令人安心的办法。若非如此，这天下不会那么快的安稳。

白幽慢慢的跟在两人的身后。

崇德殿内，此刻人员已经基本到齐了。见到人进来，众人开始跟着行礼。

“免礼吧。今日是家宴，不必拘束。”

文帝带着皇后坐到了上首的位置，越妃也早已经到了。

“谢父皇母后。”

“谢陛下，皇后。”程始这个时候心里直犯嘀咕，这是皇帝的家宴，喊上他们一家子算是怎么回事？之前他也不明白，近日他也没有立功，应该还没有利害到可以参加皇帝家宴的程度啊？简直想破脑袋。

他身旁的萧元漪也不明白，怎么忽然就要他们一家三口入宫，召见之后，说了没有多久的话，便顺势说时候不早，让参加宫中的宴席。萧元漪整个人都绷紧了，担心出现什么意外。又看了一眼落座在不远处的霍无忧，这才心里松了口气，怎么说，和霍无忧的交情，有事的时候应该能够提点他们一二。

程少商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在看到无忧阿姊之后，倒是放心了许多。她总觉得今日陛下口中的家宴，他们一家该是没有资格吃才对。可陛下又说了让他们一起，就算是阿父阿母都不能够拒绝。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席吧。”皇帝笑着说到。说完这个话就看了程始一家子。

“程卿，一会儿可要好好用。”

“是，多谢陛下。”程始打从心底觉得这顿饭和这么多皇族一起吃，真担心自己会食不知味。

坐在不远处的三皇子看着程始一家，目光在落到程家的那个小女娘身上的时候，就知道他这位父皇准备做什么。

看着这位子晟在意的小女娘，三皇子只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几分乖巧和姿色过人。一双眼睛看起来倒是极为的干净，犹如那林中的小鹿，澄澈得很。性子倒是暂且看出乎什么来。

不远处的凌不疑则时不时的看一眼，想到之前她与五公主对峙的样子，深吸口气，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这个时候，宫中女婢开始上菜，第一道就是一道冷盘，看起来颜色极好，在这样的天气食用该是十分的开胃。

冷盘上了之后，接下来又上了几道菜，色香味，这色是搭配得极好。

不过在程始夫妇看来倒是像摆饰，而不是像吃食。

“程少商，朕听闻你及笄之前的几年都是无忧教导的，可学到了无忧几分本事没有？”

文帝看着那底下的小女娘问了句。

程少商原本以为就是吃个饭，没想到这吃顿饭还需要考校。抬手行礼，恭敬的回禀：“无忧阿姊本事过人，臣女不是个专心的，对事物都好奇，所以所学颇杂，是样样懂些，但样样不精。”

这些话说出来，程少商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事实上，她觉得自己比起无忧阿姊差得的确是有些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