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 二
深夜十分，唐晓翼犹如诈尸一般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神颇为慌乱，紧张地望着四周，呼吸更为急促，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到较为宽大的衣服里面，这样使得他那不怎么喜欢整理的头发显得更加凌乱。
他像是有些紧张，不停地东张希望，发现没有什么异常，才慢慢地镇定下来，呼吸也没有之前那么凌乱了，轻轻地叹了口气，呆呆地坐在床上。
和乔治一样，百年不做一次梦的唐晓翼这次居然做梦了，还是做了个噩梦。于是他坐在床上，就呆呆地坐在那里。他不想去想梦里面梦见了什么东西，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是一个梦而已，没有那么夸张。
宁静的深夜会放大所有十分微小的东西，包括现在唐晓翼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黑夜会放大所有的恐惧，不过唐晓翼并不害怕，他睡不着也不是因为害怕。
早在从噩梦中醒来开始，唐晓翼就明白，自己很难再睡着了，这是唐晓翼一个比较特殊的毛病。从小，一但他是从梦中醒来，不管做的是什么梦，他醒来之后都不会那么容易就睡着了。梦中的恐惧是在的，虽然唐晓翼自己并不害怕，可是那种真实的，在梦中遗留的心有余悸，还是让唐晓翼有些不安。这使得他自身变得有些兴奋起来，一但进入这种状态，唐晓翼基本上是睡不着了的。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拉开了桌子旁边的椅子，坐在上面。
他的桌子是靠着窗户的，窗户不知怎的，在刚才的时候被吹开了。他就呆呆地坐在窗户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觉得有点冷，起身又把窗户关上了。
仔细回想一下，唐晓翼觉得自己真的是脑子抽了。现在是冬天，正是十一月份，虽然海龟岛因为气候原因，这个时间也不算太冷，但是气温还是很低的，更何况唐晓翼身上穿的就这么点衣服。
突然间，宿舍的门被打开了。这么久了，唐晓翼都懒得回头看了，他不用回头都知道后面站着谁。张程晰这家伙倒是经常做噩梦，很多时候都会跑过来和他一起睡。正好自己现在也睡不着。
张程晰看见趴在窗户前的唐晓翼，有点惊讶，眨了眨眼睛。平时他在这个时候来找唐晓翼，他都是已经睡着了的，张程晰一般就会轻手轻脚地自己上床。有的时候唐晓翼会被张程晰的动作惊醒，不过状态都是迷迷糊糊的，往旁边轻轻挪一挪，让个位置给张程晰睡。
这倒是第一次看见唐晓翼在这个时间趴在窗户前。
“啊，你来了。”唐晓翼有些沮丧地趴在那里。
“你怎么……”张程晰张了张嘴，想要询问他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没有睡。
“怎么？就允许你做噩梦，不允许我做噩梦了吗？”唐晓翼懒洋洋地斜睨了他一眼。
张程晰摸着下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慢慢地说道:“如果你做噩梦了，也可以来我房间找我的。”
张程晰的宿舍被安排在唐晓翼对面，非常近，这也是为什么张程晰会做噩梦的时候来找他的原因。
这句话确实是唐晓翼没有想到的，他微微一愣，然后不屑地哼了一声:“切，我才不需要去找你睡来求安慰呢。我自己一个人又不害怕。”
张程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坐在他的旁边无声陪着他。
张程晰倒也不是每天都做噩梦，只是有的时候半夜醒来就睡不着了。这个时候他就会来找唐晓翼一起睡，渐渐的，对于张程晰来说，唐晓翼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好像可以催眠一样，睡在他旁边就觉得很安心。他觉得唐晓翼身上的味道和他随身带着的那把刀上面的香味十分相似。
长大之后，张程晰也经常做噩梦，不过没有小的时候那么幼稚，做了噩梦就要找人陪着睡了。他也学会像唐晓翼那样，坐在窗户前发呆了。或者说，他要是再想去找唐晓翼，可能也找不到了。毕竟他们那时候离得太远了。
不过现在，又可以和小时候一样，做噩梦醒来之后抱紧对方了。
“再过几天，我就七岁了唔。”小小的张程晰突然说道，“我妈妈告诉我，我的生日在十一月份。哎，对啦，你今年过几岁生日啊？什么时候？”
“我？今年没有生日。”唐晓翼丝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再说了，生日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吗？不还是和往常一样爱干什么干什么吗？”
“妈妈说……生日是很重要的日子，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日子，必须要好好庆祝才行。”张程晰认真地说道，“再说了……生日不是每年都会有一次的吗？”
唐晓翼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那可真是巧了，我的生日正好在那个四年一遇的好日子，二月二十九号。如果今年有生日的话，那也早应该过了。”
张程晰歪头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不过默默地把这个日子给记了下来:二月二十九号。后来啊，手机密码就是这个数字了。
“你不睡觉吗？”张程晰换了一个话题，询问。
“你要是想睡可以睡在我的床上，我一般做了梦就睡不着了。”
“你陪我一起睡嘛，噩梦没什么可怕的，再说了，我也在啊。”张程晰笑着看着他，他以为唐晓翼是因为害怕才睡不着的。
唐晓翼自然知道，轻声“嘁”了一声，皱了皱眉头:“你在有什么用啊？我又不是因为害怕才睡不着的，我只是有这个毛病而已。”
“那正好呀，我陪你一起睡。”
“……你……咋俩说的在一个频道上吗？我怎么感觉你没有听懂呢？你的脑回路可能是我跟不上的……”
张程晰又从唐晓翼口中听到了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名词，他摸着下巴，在七岁的张程晰眼里，唐晓翼就是一个比较温柔的大哥哥，但是他说的好多话都好像很奇怪呀。
唐晓翼看他这个眼神，就知道他听不懂。深深地叹了口气:“走了，上床睡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