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朋友
北念(小时候):已经入秋了呢,过不了多久就会到冬天了。
正望窗外的少年听到声音后诧异地循声看向北念,只仅仅一眼便又扭过头,并没有说话,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北念(小时候):(自顾自的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北念本想借这句话安慰一下这个少年,希望他不要丧失活下去的勇气。可少年好像根本不领情,充耳不闻,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南琛(小时候):念念,不要理他了,一会爸爸出来见到我们在这里会不高兴的。
北念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
她在跟南琛回去前,最后和少年说了一句话
北念(小时候):你不要太担心,你爸爸犯的罪······
沈翊鲲(小时候):(打断)爸爸?我没有爸爸。
冷漠的嗓音令北念一愣
这父子俩不合啊
后来南仕城下班了,北念在南琛家吃了晚饭才回去
到家的北念耐不住好奇心,打电话拜托张小天查一下沈临海和他儿子的关系
一天后
北念得到了答复
“小念,我查了一下,沈翊鲲的妈妈原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妻子,可那人因欠沈临海钱还不起便卖妻抵债了,最后他妈妈被沈临海活活折磨死了。”
听完后,北念倒吸一口凉气,她似乎明白沈翊鲲为什么会那么冷漠了,他应该是对沈临海有恨吧。
北念(小时候):(想到什么)小天哥哥,那沈临海有没有可能不是沈翊鲲的亲生父亲。
“很遗憾,两人已经验过DNA了,是有血缘关系的。”
北念(小时候):好····谢谢小天哥哥。
“嗯。”
北念(小时候):和往常一样,记得保密哟。
“了解。”
通话结束
北念正在发呆,她一想到沈翊鲲之前那副冷漠,不符合他年纪的神情,就越在意,莫名其妙的在意,北念自己也搞不懂,也许是带着怜悯罢
下午,北念还是去到了暂时关押犯人的拘留所
她借用南仕城的关系如愿与沈翊鲲见了面
少年戴着手铐,神态从容地坐在北念对面的椅子上,两人仅仅隔着一层玻璃,却是身处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沈翊鲲见到北念也没有露出过多的惊讶,面无表情开口道
沈翊鲲(小时候):刚才他们说有人要见我,我还疑惑是谁,原来是你。
北念(小时候):你比上次见面健谈了呢。
沈翊鲲(小时候):(皱了皱眉)你来干什么?
北念(小时候):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沈翊鲲(小时候):(沉默)
北念(小时候):在你的眼里,世界是不是很黑暗?
沈翊鲲(小时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北念(小时候):为什么上次你说你没有爸爸,那沈临海又是谁?(又抛出一个问题)
沈翊鲲(小时候):…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那么我认为谈话可以到此为止了。
说着,沈翊鲲站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北念(小时候):(不紧不慢地说道)是因为你母亲吧。
沈翊鲲瞬间停下脚步,身子一颤,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
北念也不急,静静的等着他
沈翊鲲(小时候):(心一横,再次回到座位上)你继续。
北念(小时候):你的母亲在你小时候就被沈临海杀死了,而你很有可能目睹了这一切。然后你的世界就只剩下了黑色,逐渐变成了对这个世界没有希望,只有对沈临海无尽的恨意的“行尸走肉”
北念(小时候):对不对?
沈翊鲲瞳孔皱缩,愣在那里垂着头不说话
好像想到什么痛苦的回忆了
过了很久
沈翊鲲(小时候):……你说的没错,我的妈妈是一个很美丽温柔的女人,她生下我以后身体一直不好,可沈临海他不管不顾,每次喝完酒后就背着我对妈妈打骂不止,妈妈还撒谎称那些伤口是自己摔的。我本就对那男人有怨言,直到那天,我半夜醒来听见他们房间有争吵声,便去看看,结果却看见,那男人…他…竟然举着一把满是血的刀,然后妈妈毫无生气的倒在地上,肯定是他杀了妈妈没有错,可恶!
沈翊鲲越说越激动
北念(小时候):那你自那天后就彻底和沈临海闹翻了吧。
沈翊鲲(小时候):妈妈死后,我就像成了孤儿,那男人根本不配做丈夫、父亲。最后妈妈的葬礼也草草了事,他用妈妈是暴病身亡的谎话来唬我。后来我们的关系越来越恶化,一年到头几乎都说不了几句话。
北念(小时候):这么说,你似乎少恨了一个人哦。
沈翊鲲(小时候):?什么意思?
北念(小时候):就是你妈妈的前夫啊。
沈翊鲲(小时候):(愣)前夫?!
北念(小时候):(立马捂住嘴)抱歉,我忘记了,你爸妈肯定不会告诉你这个的。
沈翊鲲(小时候):说清楚。(咬牙)
北念(小时候):其实你的父母并不相爱,因为你妈妈是她前夫为了抵债而卖给沈临海的。
沈翊鲲(小时候):……真的假的……
沈翊鲲瞳孔中满是不可思议,他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一直认为都是沈临海的错,到头来自己的出生便是最大的错误
北念(小时候):也就是说,你妈妈的前夫要是不卖你妈妈,你妈妈就不会死,所以你也应该恨这个人啊。
沈翊鲲(小时候):(双手抱头,哽咽着)不,不是真的……
北念有些无措了,她不知道告诉沈翊鲲这件事是好是坏
北念(小时候):(隔空摸了摸沈翊鲲的头)哦乖~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不用再想了。仇恨只会蒙蔽你的双眼,放下吧,看前方,风景会更美哟。
冷漠不是消除仇恨的最好办法——同样,报复也绝对医治不了伤害。
沈翊鲲呆呆地抬头看向北念
与丁兰色的眸子相撞,激起心中无数涟漪
北念温暖的话语和笑容好似渐渐抚平沈翊鲲满是创伤的心,也将他冷漠的外壳融化
沈翊鲲顿住了,这是他在妈妈死后第一次感到温暖呢,就像是他漆黑无比的世界里射进一丝微弱的阳光,给得他片刻幸福
那个下午,两人聊了很久,不过都是北念讲有趣的事情来开导沈翊鲲,而他却没怎么说话
就这样,连着好几天北念都是下午去找沈翊鲲聊天,沈翊鲲的心也慢慢融化了
沈翊鲲嘴上嫌弃她话多却没有表示出厌烦的神态,反而乐在其中
最后一天了,再过一天法庭就要下结果了,沈翊鲲马上要迎来无情的命运审判,不管如何他都会被沈临海牵连的
北念看着玻璃对面的沈翊鲲,无言
沈翊鲲(小时候):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北念大小姐竟然超过五分钟没有说话。
北念(小时候):………
听着沈翊鲲的调侃,北念还是沉默
见状,沈翊鲲疑惑道
沈翊鲲(小时候):真的哑巴了?
北念(小时候):(摇了摇头)只是感慨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聊天了。
沈翊鲲(小时候):………
沈翊鲲(小时候):既如此,你有没有最后想对我说的话。
北念(小时候):…你放心,我会尽量让你减刑的。
北念郑重其事道
沈翊鲲定了定,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他想听的不是这句话
而北念正在思考有什么办法,并没有注意到沈翊鲲的异常
沈翊鲲(小时候):呵,减刑?就你一个小丫头能有办法?
沈翊鲲的语气再次像最初相识般冷漠,北念虽不解,但只是认为沈翊鲲是不相信自己就没在意
北念(小时候):你别不相信诶,我很厉害滴。
沈翊鲲(小时候):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今天就到这吧,我有点累了。
说着就要起身
北念见他这副反常的态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怎么了,我是惹到他了吗
情急之下,北念鬼使神差地大声问了一句
北念(小时候):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沈翊鲲背对着她,暗自握紧拳头,艰难开口道
沈翊鲲(小时候):谁跟你是朋友了,我们不过是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而已。
北念听后瞬间石化在原地
陌生人?!这几天的说笑让北念以为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朋友的程度,原来不是啊……
等北念反应过来的时候,沈翊鲲早已离开了
只有北念还坐在那里,看着玻璃对面空空的椅子上,心情低落
后来
北念还是去找了南仕城
北念(小时候):南叔叔!
南仕城:是小念啊,怎么了?
北念(小时候):那个,沈临海的案子结束了吗?
南仕城:嗯,他已经被判了死刑。
北念(小时候):我,我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南仕城:什么事?
北念(小时候):就是,沈翊鲲他,他虽然是沈临海的儿子,但他并没有做坏事,可不可以给他从轻发落啊……
南仕城看着北念求助的目光,笑了笑
南仕城:小念放心好了,那孩子还未成年,而且也没有贩过毒,根本不需要判刑的。
北念(小时候):真的?!
南仕城:真的,只是怕他从小生活的环境会影响他的心理健康,所以就决定送他去少管所待几年。
北念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样应该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吧
北念(小时候):对了,南叔叔,审问沈临海的时候询问过沈翊鲲母亲的事吗?
毕竟他不仅贩毒,而且还杀人了吧
南仕城:嗯,问过了。
北念(小时候):那您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南仕城:这…好吧。
每次北念向南仕城询问案件的时候,他总是会告诉她,因为这孩子真的能帮上大忙
而且沈临海这种事也不算是机密,告诉也无妨,可以当八卦听一听
南仕城:我记得他是这样说的………
回忆中的回忆
南仕城:你可承认你杀了赵霖(沈翊鲲母亲)?
沈临海冷笑一声,“不承认。”
南仕城:理由呢?
“她那是自己作的,根本不关我事。”
南仕城:说清楚点。(严肃)
“那女人本就是一个废物欠账不还抵押给我的,那就是我的所有物了,可她不依我,天天想着自残逃走,要不是看在她为我生个儿子,我都不想管她。”
南仕城:难道说赵霖的伤不是你虐待她,而是她自己弄的?
“不然呢,我天天闲的没事干吗,虐待她?我可是从不打女人的。”
南仕城:……(按了按太阳穴)那她又是怎么死的?
“那天,我路过她房间,正瞧见她拿着一把刀要自杀!我吓坏了,夺门进去抢过刀,与她争执起来。可那女人像是疯了一样,竟还说要拉着小鲲一起死,我听到那句话时气坏了,一个不留神,就被她钻了空子,握着我的手将刀捅进她腹部,然后就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死前还骂了我一顿。哎,也怪我低估了她想死的决心,没有安排个人24小时盯着她,不然应该也不会死,为了不让小鲲伤心,我就没有告诉他真相,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
南仕城:………
南仕城:那好,审判到这里就结束了,带走吧。(对旁边的手下说)
“请等一下!”
准备离开的南仕城不解问道
南仕城:怎么了?
“我知道我是罪有应得,但我儿子是无辜的,他从来没有贩过毒,害过人,警察先生您就看在他还是个孩子放过他吧……实在不行把他的刑罚加在我身上。”
南仕城:(顿了顿)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谢谢……”沈临海听后松了口气
谁能料到一代毒枭竟对警察道了声谢谢
回忆中的回忆结束
听完真相的北念久久不能平复
她真没想到背后原来隐藏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
不得不承认,沈临海虽不是个好人,但却是个好父亲
知道一切的北念再也没机会告诉沈翊鲲了
沈翊鲲要带着对自己父亲的恨活下去,真是悲哀
而且他连他父亲最后一面也没看成,不知道他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是如此后悔
案子告一段落
北念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沈翊鲲
她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少年决然离开并说出:我们不是朋友的那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