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4 为了正义，为了赎罪
伊艾克斯欧医院住院部，三楼。
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紫檀的香味，弥漫在春日，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阳光下，是一道纤绝的尘陌，呢喃着天真，充盈着那抹曾经深不可测的孤清而飘逸的影。
欧辰逸感觉自己今天的精神状态都很不错，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淡了许多，他缓缓地走下床，站在医院里巨大的落地窗前，透过拉开的窗帘，感受着久违的暖阳，一点一点地洒落到自己的身上。
高大的树木倒映在里面，像倒插着的刺。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他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不知是为何，他昨天一天都没有见到自己的小伙伴们。
他们昨天集体消失了整整一天，都去哪里了呢？
欧辰逸不得而知，但他很想念他们几个。
其实性格和心肠都非常柔软的欧辰逸，对一些亲近的人具有很强的依恋性。小时候就连姑姑到自己家住了一个星期，然后她离开的时候，自己都会哭鼻子，会觉得很难过。
活泼灵动的妙妙、热心仗义的天昊、美若天仙的千雪、知性睿智的小米姐……都去哪儿了呢？
他只是……害怕孤独，但又迷恋孤独。
翻开雨果的《悲惨世界》，欧辰逸开始第五遍读这本书。雨果笔下的巴黎，永远沐浴在灰色朦胧的细雨里，漫长人生里的顺遂或不如意的事，总会被渲染放大成无边无际的忧伤。
欧辰逸知道，这其实来源于自己那已经刻在骨子里的悲伤的文艺气息，来源于自己的家乡——伦敦。或许是故乡的绵绵细雨，那来自文艺国度里的、欧洲人独有的忧伤与深沉，都早已融进了自己的骨髓里。
在这个被阳光沐浴的江州的清晨，欧辰逸却格外地思念伦敦。他思念自己的祖父母、大姑、小叔……以及自己的已经长眠的父亲。
欧辰逸：father………I miss you， all the time💔
莜渃的视频邀请就在这个时候发过来了。
欧辰逸：早哦，fashion girl！
莜渃：校草男神早呀！
一秒钟前的忧伤在此刻瞬间化为乌有。
欧辰逸：旁边的是阿言吗？
喻言：是我是我！哈喽辰哥，好久不见呀！
欧辰逸：好久不见阿言！
喻言：咋回事啊？听说你受伤了，还好吧？
欧辰逸：不严重不严重，谢谢关心。
喻言：知道是谁做的吗？辰哥你查出来后就告诉我，我去教教那人做人。
欧辰逸开始为难了。
喻言：放心，我的路数你懂的，一般这种情况，我就帮你教训教训人家，不玩大的。
莜渃：行了你，我让叶哥出发去江州调查了，言你就甭操心了昂
喻言：害，还不是最近手痒了想干架嘛，我都好久没K人了。
莜渃勾起嘴角笑了笑，
莜渃：莫急，就快了。
喻言耸耸肩，然后起身去倒香槟，莜渃则继续和欧辰逸聊天。
莜渃：小傻瓜，你感觉如何？还疼嘛？
欧辰逸：已经不疼了。
莜渃：你这样的伤，要是换我都根本不用来医院，唉，可是你不一样了，你怎么受得了苦呀。
莜渃话语里带着心疼，欧辰逸则是哭笑不得。
欧辰逸：我没事的，别担心了。而且……
莜渃：而且什么?_?
欧辰逸：渃渃，我大概……知道打我的人是谁了。
欧辰逸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只是轻描淡写地笑笑。
莜渃沉吟着，
莜渃：我也大概猜到了。
于是两人都沉默了。
如果他们的生活是场蹙脚的连续剧，那么此时此刻作为观众的你们，一定可以看到这两个彼此心心相印的人现在都心照不宣、各自各怀鬼胎地想着一些事情。
莜渃心知肚明，欧辰逸也心知肚明，只是谁也没有挑破。
莜渃：你说……他们的下一个对象，是不是就是我弟了呢？
欧辰逸抬头，正对上了莜渃笑得无比灿烂的笑容，如一朵绽放在黑夜里的血色蔷薇，危险而又美艳。
欧辰逸从莜渃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看到了凶光，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眨了眨自己的那双纯真的冰蓝色的眼眸，然后对她露出了一个温暖而明媚的笑容。
结束视频之后，喻言端着两杯香槟回到莜渃身边，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莜渃轻轻地晃动着杯中的酒，却一下子没了刚刚的强势，她甚至有点恍惚。
喻言看了看她，张了张口，脸上露出一丝丝的忧虑。
莜渃缩在沙发的一角，脸垂下来，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出她的表情。
莜渃：阿言啊，你说，我和阿逸……我们还能有几次这样和谐的对话了呢？
喻言端着酒杯的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一向冰冷狠厉的她，此刻竟然失色了。
喻言：是杜华？
喻言还抱着侥幸心理，她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
莜渃却点点头，彻底粉碎了她的希望，然后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莜渃：我和阿逸啊，我们已经是一体的了，我们的身心都早已交融在了一起，我们谁也离不开谁。可是，那毕竟是一个曾经和他脐带连着脐带的女人啊……而现在这个女人，她要我死呢……
莜渃抚摸着桌上用来切法式餐包的锋利无比的餐刀，那神情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小孩，她无比轻柔地说着这最后一句话，就如同刚刚欧辰逸对她笑得那般温柔。
喻言看着她这个样子，竟然忍不住地开始哽咽。
喻言：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渃渃，你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只是想要自由自在地生活，可为什么就是有人要毁掉你的一切呢……呜呜呜……
没想到最先崩掉的人竟然是喻言。
莜渃放下手中的酒，缓缓地移动过去，抱住喻言的脑袋，
莜渃：阿言，自由是很昂贵的，它的代价很高，需要我莜渃拼尽全力。但是至少，我准备好了。言，别难过，我不怕她们。都给我放马过来吧，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呢。
莜渃：杜华，胜负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第二天，北京开始了一场大规模的降雨。
风呼呼地刮着，雨哗哗地下着。街道上连一个人影也没有，无数磅礴的大雨击打在高耸入云的大楼的外墙上，溅起无数的水花；
楼房和树木都是模模糊糊的，风夹着雨星,像在
丢了魂魄那般,东一头,西一头地在地上乱撞着，把这密如瀑布的雨就吹得如烟、如雾、如尘。
所有的心跳都慢慢地变得微弱起来。
林妙妙睁开眼睛，房间里依旧一片黑暗，她看了看窗外，已是天光大亮。空调突突地往外送着冷气，林妙妙看了眼身边和自己挤在同一张床上、正熟睡的上官千雪和小米，昨天晚上的记忆慢慢地又浮现上来。
莜渃 is a bitch.
他们几个人拼死拼活，结果却只抢来了这么一个东西……
难过密码叫loser……原来那是嘲笑啊，是赤裸裸的讽刺啊……
讽刺她异想天开，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多么完美、多么天衣无缝，到头来却只抢来了张戏谑的侮辱字条。
林妙妙脑子里如过电一般，疯狂而又恐惧，悲哀而又清醒。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学校，再如何往外走的，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忘记了周遭的所有，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白天和黑夜。
上官千雪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江大西校门外的一家烧烤店里，喝的烂醉。
上官千雪知道林妙妙的酒量向来是顶好的，能喝成这样，足见她有多苦闷。
林妙妙：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来，给我喝！
千雪无语死了，不知该先心疼，还是先骂她好。
林妙妙：雪雪子你来了啊，来来来，陪我喝酒！今儿我高兴，来，喝！
上官千雪：喝你妹喝，起来，回家！
林妙妙：我不！我就要喝！嘿嘿，我好高兴呀雪雪子……我的未来式由我做主……
她一会儿唱《好汉歌》，一会儿又唱起了《我的未来式》，上官千雪放弃挣扎，默默地在她身边坐下，陪她一起喝了起来。
上官千雪：乖，喝点酸奶醒醒酒昂，喝多了酒伤胃。
林妙妙：千雪啊，你知道……你知道我活到现在，觉得我最无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上官千雪看着趴在桌子上仰头数星星的林妙妙，只能茫然地摇摇头。
林妙妙：第一个，第一个是……我高一在实验班的时候，处处遭人碾压，死活学不会理科，那时候是真的无力啊…觉得自己没救了，就这么毁了……第二、第二个，就是……钱…钱三一…
上官千雪：他怎么了？
林妙妙：他…他考了状元的时候，楼道上来了…来了好多人……我妈让我上去给他送盘饺子，呜呜呜我连挤都挤不上去……呜呜呜呜雪雪子，那个时候我好无力呀……不是挤上去这个问题……是差距，是差距……还有漫无天际的失落感……呜呜呜……
上官千雪：妙妙，别说了，我难受。
上官千雪用一只手捂住眼睛，
林妙妙抱住酒瓶，醉醺醺地四下比划着，然后就开始痛哭，
林妙妙：还有今天……呜呜呜哇啊啊啊……我…文件…渃渃…渃渃……呜呜呜呜😭😭😭😭
上官千雪：别说了，妙妙……别说了……
林妙妙：哇啊～雪雪子，我是不是好没用……
上官千雪：当然不会……你是最棒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她们无助地拥抱在一起，千雪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每个人都会有一段异常艰难的时光，没人在乎你怎样在深夜痛哭，别人再怎么感同身受，也只有一瞬间。再苦再累再痛再难熬，只有也只能自己独自撑过。
可是，悲伤的秋千总有微风陪伴，孤寂的夜，总有繁星点点，蓦然回首，此刻自己身旁还有好朋友。
上官千雪：你不需要自己一个人，因为啊，你的身边还有我，南湘是永远不会放开林萧的手的噢，就像这样，紧紧地抓着你，再也不松开。
林妙妙睡着了，她听不到这些话，她只是像一个无助可怜的小孩子，靠在身边那个女孩的肩膀上，像是要躲避整个世界。
成人的世界太累了，她想做回小孩了。
上官千雪轻轻的安抚着熟睡的林妙妙，自己的大脑异常清醒。
上官千雪：妙妙啊，你说神奇不神奇，我竟然跟你现在是同一阵营的了………如果你和我一样也记得上辈子发生过的一切，你会跳起来尖叫的吧……
上官千雪：没事，你别难过，高主任是吧？让我来！
许久未见的阴狠又重现在了这个女孩脸上，她原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不会再去害人，不会再耍手段，只当个善良纯洁的女孩，成为自己喜欢的那个少年喜欢的模样。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最好的两个朋友有难，她必须出手，无论以什么样的办法，她都要做点什么了。
上官千雪：也许，这也算是我的一个赎罪的机会之一吧……
上官千雪：高、宁、馨，记住，是你逼我的。你要伤害莜渃和欧辰逸，我，不允许！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中国历史上最狠毒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上官千雪的脸上爬满了久违的、三百年前出现过的恶毒，内心里阴暗而扭曲的荆棘，肆无忌惮地从她的身体里生长出来，仿佛有无数的滴血的锋利的牙齿、剧毒的汁液源源不断地往外流淌着。
尔晴。她感到那个许久不见的灵魂在此刻出现了，那个她原本像彻彻底底地遗忘，但却潜藏在她内心最深处的人格。
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摧毁所有要害莜渃的人，彻底地摧毁那些人，比如高宁馨，杜华，季依棠，让她们死，让她们生不如死。让她们变成一摊摊在烈日下发臭的粘液。
而她们都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身后几米处，莜宇轩正愣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他听不到千雪说了什么，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是他看到了林妙妙的无助和悲伤。
如果，他此刻看到了千雪脸上的表情，他一定倍感熟悉。因为那是他曾经的梦魇，曾经毁掉他的一切的梦魇，曾经拖着他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的脸啊。
然而他什么也没看到。
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自己应该过去的，因为有林妙妙在啊，她现在那么难过啊。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无法移动了呢？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内心竟然变得毫无波澜，没有心疼，连一丁点的刺痛也没有了。莜宇轩不知道是在惊讶自己的变化，还是在惊讶林妙妙为什么会在那里喝酒。
他突然低下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只欧米茄手表，然后赶紧对着手机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拿出香水喷了喷。
"嘿！" 一个女孩伸出小巧而纤长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莜宇轩：哈喽！你做完作业啦？
女孩扬了扬手里的《高级财务会记》，笑着摇了摇头:"没呢，好多不会做，呜呜呜~(>_<)~"
那个女孩身形纤瘦，穿着一条大方简单的长裙，颜色是干干净净的白色，上面一点灰尘也没有。她有一头又直又亮的黑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膀上，散发着洗发水好闻的香味 。
她没有昂贵的香水，没有高档的化妆品，她的一切都是最简单纯粹的模样。
她就站在那里，抬头用漆黑透亮的眼睛看着莜宇轩，脸颊红朴朴的，带着安静的笑。
莜宇轩：来，今日份招牌烤奶，请签收。小心烫手喔
"哇塞！"
莜宇轩：还有这个！猜猜看，这里面是什么？
莜宇轩拿出一个精致的糕点盒，神秘一笑。
女孩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呀！是水蜜桃派！"她突然兴奋起来，小小声地惊呼道，"谢谢你给我买这么多零食！"
莜宇轩：那我们走吧？画展快开始了喔。
"好！"女孩点点头，依旧傻乎乎地笑着。
这个姑娘特别爱笑，给人的感觉总是如沐春风，她会让一个狂躁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然后听她讲生活的故事。
周围的空气是甜的，不知是因为烤奶，还是因为水蜜桃派，亦或是，少男少女在夏季的青春里萌动的心。
而莜宇轩，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看林妙妙和上官千雪一眼。
关于那些有罪的深情，那一切有罪的过往，那些错爱的人，那些错付的青春，那个漫长的忠贞不渝守护一个人的人生，他都选择缄默不语。
最深情的人，他往往也最无情。
后来，上官千雪叫来了江天昊和尤小米，大致了解了情况后，江天昊忍不住骂了一句娘，连小米也感叹着高主任的老奸巨猾。
再后来，江天昊把熟睡的林妙妙背了回来，小米、千雪和妙妙就一起在学校公寓里睡了一晚。
三个人挤在上官千雪的床上，盖着她那昂贵的天鹅绒棉被，一股脑地挤在一起。偌大的房间里回荡着各种声音，林妙妙说梦话的声音，小米轻轻翻书的声音，以及上官千雪和小米小声说话的声音。
上官千雪：如果你发现我做的太狠了，你记得提醒一下我。
尤小米：好。
而这样的对话，也就只有她们两个人才听得懂。
上官千雪：我是为了正义，为了赎罪，所以不算狠毒对吧？
小米轻轻地"嗯"了一声。
上官千雪：那……他…会理解么？他会理解我是为了他姐姐才做这些的么？
小米深邃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什么，然后转过身体，很遗憾地摇摇头，
尤小米：他不会。在他的世界里，善与恶无比得分明，他喜欢的永远是光明，永远是正义。
上官千雪望着窗外广袤无垠的夜空，眼泪缓缓地落下来，滴到天鹅绒上，晕染成一朵落败的花的模样。
可爱小甜豆渲宝：千雪其实很可怜，到最后你们会发现无论是善良的她，还是阴狠歹毒的她，都再也无法得到她爱的少年的心，她为了他的姐姐，为了他曾经爱过的女孩，背负了无数的骂名，可是到头来，只换来了他的一句"原来你一点都没变，还是以前的那个人"💔
可爱小甜豆渲宝：莜宇轩没有错，他也不是渣，他只是累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那曾经的一切，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他想要找到一个真正可以携手走一生的爱人……他从一开始就跟千雪说了，自己没有办法给千雪那种她想要的爱。
可爱小甜豆渲宝：其实谁都有错，但也谁都没有错，感情里面对错没那么分明，谁也爱上谁，谁也说出口，结果真的会不一样。
可爱小甜豆渲宝：希望你们喜欢，另外，请勿上升皮相真人，谢谢！爱你们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