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再见他
夷陵，茶馆。
“要我说啊，这夷陵老祖，他就是个祸害！”
“谁说不是呢！我跟你们说呀，我隔壁邻居家的大表姨家的祖坟，最近被刨了！肯定就是他干的！”
“听说他在用尸体炼制什么傀儡，真是太吓人了！”
……
说书先生的桌前围了一圈人，皆是在议论近日里名声鹊起的夷陵老祖魏无羡。
“我跟你们说啊，他挖那些尸体，是为了敲骨吸髓，助长妖术啊！”
“什么助长妖术，难道，你还亲眼见过不成？”一声清亮的女音传入众人耳中。
转头去看，是个白衣女修士，头戴抹额，手握一把通体雪白的佩剑，鲜红的剑穗轻轻摇曳。
就站在他们身后。
此话一出，说书人大有一种有人来砸场的预感，举着扇子指她，皱眉道：“姑娘此话何意啊？”
哪想她扬起眉毛，将剑抱在怀里，一副悠哉又无辜的模样：“没有何意，只是我今日路过此处，碰见个说书人。本想听些话本故事，却听到你说着些毫无根据的话。莫不是，《西游》《水浒》、《西厢记》什么的，都讲完了？”
“我们讲我们的，你要是你不想听，就去别家呀。”一听众不满道，他方才可是听得津津有味呢！
“就是就是，别妨碍我们听！”
“快走快走！”
“唉你们……”话未说完，有人从身后牵起她，将她带了出去，离开这是非之地。
跨出门槛时，黎明明还能听到有人说他们俩莫名其妙。
“——唉！”实在是没想到民间对阿羡的误解这么大，将心中怒意压了下去，她抬头问向身边那人，“蓝湛，你结账了吗？”
“结了。”蓝忘机点头，将刚买的糖葫芦递给她。
接过糖葫芦，黎明明愤愤咬上一口，“吭哧吭哧”地咀嚼着。不生气，不生气！他们知道什么，都是听来听去的，越听越糊涂！
街上行人多，虽着大家平日里也见过不少过路的修士，可如此仙风道骨，长相好看的，还真是少见，于是都控制不住地想要多看上几眼。
这种情况黎明明也不是没遇见过，自家蓝湛长得这么好看，也难怪有人会犯花痴嘛~只是，女的多看两眼也就算了，怎么男的也要看过来？
蓝忘机又一次用凉飕飕的眼神，将视线黏在黎明明身上的一男子看得灰溜溜地别过头去，忽地发觉腿上一沉，停了下来。
“嗯？怎么了？”黎明明扭头，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嚯！有个小孩儿！
好可爱的小孩儿！谁家的？
可还没等她蹲下身子去问，这孩子竟先哭出了声。
“呜哇——”
？？
身边那块木头手足无措的样子，一看就指望不上了，黎明明忙将糖葫芦塞到他手里，蹲下来安慰孩子。
“小朋友小朋友，别哭啦！安静点哦，听话，嘘——”伸出食指置于唇前，她摆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但是不管用，还是哭。
孩子的哭声渐渐引来周围行人，叫黎明明更着急了。
左右看了看，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那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上：“小朋友，你不哭，姐姐就给你吃糖葫芦，好不好？”
伸手从蓝忘机手中再拿回那糖葫芦，她笑着哄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来，还一来就哭的孩子。
蓝湛长得挺好看的呀，怎么小孩儿见着他还会哭呢？
果然，孩子都是喜吃的，得了糖葫芦的孩子果断停了哭声，一手抱着蓝忘机的腿，一手抓着那半串冰糖葫芦，挂着眼泪，小口小口地舔了起来。
黎明明赶紧拿出帕子替他擦去眼泪鼻涕。
不过仔细看看，这小孩儿，好像还挺眼熟的，是不是以前在哪儿见过？
“姑娘，你和这位公子是第一次当爹妈吧？”一旁凑着热闹的热心妇人出来与她说话，“这带孩子啊，一开始没什么经验，多生几个就都懂啦！”
“唰”得红了脸，黎明明抬头看了眼蓝忘机，连忙摆手：“不、不是，我们还没成亲呢！这孩子不是我们的！”
妇人却误解了她的意思，笑着道：“那就是替家里人照看孩子，先试试手咯？”
“我……”看看妇人和蔼可亲的样子，看看蓝忘机微红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再看看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看戏的小家伙，黎明明心好累！
抬手扯了扯蓝忘机的衣摆，她投去求助的目光：“蓝湛，你也说几句啊……”
牵着她的手将她拉起来，蓝忘机正要说什么，拯救他们的人先来了。
“莫黯姐！蓝湛！”
听到熟悉的声音，二人立即闻声看去——是魏无羡！
真的是他！
笑着向他们跑来，魏无羡停在他们跟前。
“阿羡！”黎明明难掩激动地唤了他一声。
“魏婴……”
没想到，竟真的碰见了！
魏无羡赶到后二话不说，先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驱散，然后才与二人继续问候。
“蓝湛，莫黯姐，这么巧，你们来夷陵干什么？”
“下山历练！”黎明明挥了挥归一。
魏无羡了然地点头。
“这孩子……”蓝忘机问起还挂在自己腿上的小豆丁。
看着将糖吃得满脸都是的小家伙，魏无羡无奈地笑了，伸手将他抱起来。
“你们之前见过的，在大梵山，莫黯姐还送他吃了花生酥和桂花糕呢~”
说到那两包零嘴，黎明明的记忆瞬间被唤起，原来就是那孩子啊！
蓝忘机也忆起了，这是温氏旁支的那个孩子。
“他叫什么？”又逗了逗他，黎明明问。
小孩子不哭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嘛~
“温苑，叫他阿苑就好了。”魏无羡道，“对了，你们做了什么？怎么把他弄哭了？”
眨巴眨巴眼睛，黎明明指了指蓝忘机：“你要问蓝湛，我们走的好好的，阿苑忽然就扑上来抱着他的腿不放，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话呢，他就哭了。蓝湛，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蓝忘机的话语里有些委屈。
盯着蓝忘机那张脸看了看，魏无羡得出结论，孩子还小，不分美丑，蓝忘机虽然脸好看，但却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阿苑被这么一瞪，可不就要哭鼻子了。
“……”
蓝忘机更委屈了。
可怜的蓝湛，黎明明带着好看的笑容对温苑道：“阿苑，姐姐跟你说，你蓝湛哥哥是个好人，你不要怕他，他不吃小孩儿的，知道吗？”
“嗯！”吃着人家的糖葫芦，温苑乖巧地点头。
魏无羡将温苑放下来，糖葫芦吃完了，扔了签子，又替他擦了擦嘴。
那边有个卖小玩具的摊子正吆喝着，见有人看过来，吆喝地更加起劲。拿出个稻草编的蝴蝶玩具来，向这边招了招。小孩子一般都是抵挡不住这些诱惑的。
魏无羡牵着温苑的小手去那摊子看看，这模样，倒真像个做爹爹的。
“蓝湛蓝湛，你看，阿羡当起爹来，还真是有模有样的~”黎明明与蓝忘机跟在后面，看着他们，一脸欣慰。
从魏无羡那里收回目光，蓝忘机盯着黎明明的侧脸，神色认真，他道：“我可以学。”
学做一个有模有样的父亲。
原本只是在调侃阿羡来着，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到这个，黎明明微红了脸，轻咳两声，别过头：“那你可得多学着点，书上说生孩子可辛苦了，我可不会生好几个来给你积累经验的！”
“嗯。”
魏无羡问温苑喜不喜欢那个小玩具，温苑道，喜欢。
然后，他就被牵走了。
嗯？怎么问了句喜不喜欢就走了呢？
黎明明忙上前去将他们拦下：“阿羡，小阿苑喜欢玩具，你怎么不给他买啊？”
“我为什么要给他买？”
？？
“你都问他喜不喜欢了，阿苑也说了喜欢，一般来讲这样的不都是会买的吗？”黎明明想着没错啊，她见过的爹妈都是这样的呀？
结果魏无羡理直气壮地说：“问是问，买是买，谁说问了就一定要买？”
这……还真是阿羡这家伙能做出来的事。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蓝湛竟然开口问阿苑说，那些小玩具里边，他想要哪个，他来买。
难道，孩子们都是小天使吗？竟然连蓝湛都沦陷了！黎明明不可思议地看着蓝忘机为那些小玩具付钱。
“蓝湛，你……”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问。
后者看向她，只道：“我正在学。”
这么快就学上了呀——
“有想要的吗？”他问她。
“我吗？”既然都这么问了，黎明明点了一个自己悄悄看了好几眼的编织挂件，是五角星形状的，五个角都是红色，小小一个，很可爱。
反正，老板自己都说了，小孩大人都喜欢嘛~
接过小挂件，黎明明又问他：“蓝湛，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我请客，你买单~”
“并无。”他浅笑着答道。他从小对这类东西便没有兴趣。
买了东西，两人又一起去到正在比划着木剑的魏无羡与温苑身边，才停下，小温苑便迈着小腿跑过来，将黎明明与蓝忘机的腿一手一边，紧紧抱了起来。
诶？这回怎么把她也搭上了？黎明明疑惑地与蓝忘机相视一眼，再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魏无羡。
只见他半靠在台阶上，捧腹笑了起来：“哈哈哈——莫黯姐，蓝湛，恭喜你们，他喜欢上你们了！他喜欢谁就会抱谁的大腿而且绝对不会松手！”
阿苑可真有眼力见，抱都是抱一对儿的！
“噗~小阿苑可真乖！”黎明明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头发软软的，手感真好！
对了，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包花生酥，展开来给他：“阿苑这么乖，姐姐奖励你吃花生酥~”
“谢谢姐姐！”温苑想要伸手去接，却被魏无羡一把拦下。
“等等等！阿苑不能再吃了！”
？为什么不行？
“上次你叫江澄送来的那些零嘴，阿苑吃的牙疼，我可是被温情狠狠训了一顿！从那以后，阿苑吃甜食就有限制了。刚刚他才吃了糖葫芦，不能再吃太甜的了！”
回想起温情当时可怕的表情，魏无羡还要抖上三抖。
“……好吧。”取了块花生酥塞嘴里，黎明明将剩下的包起来，塞给魏无羡，“那你带回去给阿苑慢慢吃。”
见他有要还回来的动作，她连忙道：“不许还给我！收下！我是给阿苑的！”
安静地看着他们，蓝忘机将方才魏无羡的话默默地记在心里。
每日吃太多甜食，会牙疼。
然后，魏无羡说，要请他们吃顿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