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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说想去海边，她说好奇真正的大海是什么样的。

我一开始不懂，后来当我看见她站在海边时，我突然明白了。

浅沙吞噬她的脚，海浪掠过她的身影，她站在海水中闭着眼睛，面容带着向往。

好像她本就该在这儿。

林恣意：“我总觉得，我是活在海里的，好像一旦浮出水面，就会缺氧”

我转头看向她，她齐肩的短发被咸咸的海风打得微乱，漆黑的目光投向海底，眼角也被海风湿润。

自作主张牵起她的手，我感受到她一颤，但没挣开。

朴灿烈-：“不会的，有我在，不会的”

她执意要待到夜晚，因为她想知道晚上的海又是什么样子。

银色的月光铺满海面，浪声细细麻麻拢起又扩散开，海底深处只有无尽的黑，我没多看就移开视线。

感受到她的颤抖，我握紧她的手侧身尽量挡住她。

朴灿烈-：“我们回去吧”

那个时候我只以为她是冷。

后来高三开学，我发现我找不到她了，询问老师也说不知道。

应该不会的……

她明明好了很多。

明明我们昨天还一起吃饭，她还说想学做饭的。

我冲出学校，内心无法控制的恐慌让我难以呼吸。

不应该因为有事就先来学校的。

拜托……等等我。

闯进她家，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我忍不住后退一步。

我抬眼看去，满地的玻璃碎片，上面还沾着些许血迹，而我的恣意，就倒在玻璃碎片中。

朴灿烈-：“恣意！”

我踩着碎片走到她旁边，也得以听见她压抑的呜咽。

高悬的心算落下一点，扶起她才发现她满身的伤痕。

她的眼中满是挣扎，她无助的揪住我的袖口，哭声融入无光的房间。

后来她说的第一句话是：

林恣意：“你别哭……”

她不说我都没发现，我的脸颊已经一片冰凉。

朴灿烈-：“你每个晚上……都会这样吗”

她仰起头想了想，弯着嘴角摇摇头。

林恣意：“不是……这次，我控制住了”

鼻尖一酸，眼泪又从眼眶滑出，我抱住她突然就很难受。

朴灿烈-：“是为了我吗？”

林恣意：“嗯，因为想要和你一起毕业”

那个早上我抱着她，两个人哭了很久，也聊了很久，像是聊尽了一辈子的话。

林恣意：“我想看一次太阳”

朴灿烈-：“现在有”

林恣意：“可是太阳……是灰色的吗”

朴灿烈-：“……那我是什么颜色呢”

林恣意：“你啊……你是真正的太阳”

不可名状的情绪流淌，承受着这份感情的我隐约感到沉重。

林恣意：“灿烈”

朴灿烈-：“嗯？”

林恣意：“拜托……带我出去吧”

朴灿烈-：“好”

高三学业很重，班长的职务被撤倒让我轻松了很多。

恣意的母亲让她休学在家，但她执意要来。

知道缘由，我也尽量陪伴她。

她很乖，每次都安静的待在我旁边督促我先完成功课。

我以为她已经踏出了一步，以为混乱扭曲的世界已经在慢慢走回正轨，以为我……真的是她的光。

但她还是离开了。

救援队的人来得太慢，所以我自己先去找她了。

海水很冰，在水里睁开眼睛也很难受。

各类水草杂乱无章的缠绕，迷宫一样的海底困住了我的呼吸，压抑得不剩一点空隙。

我找不到她。

我能感觉到我的意识逐渐迷散，也看到嘴里吐出的气泡，可我找不到她。

救援队的人把我救上来后，我趴在湿湿的沙砾上放声大哭，哭到几乎晕厥的那一刻我突然能体会到她的每一天。

是这样的吧，不，一定比这更折磨。

我以为我可以将她捞起，可她放任自己坠落，我拉不回来。

是我痴心妄想寥寥数日就能温暖她，她已经沉溺了那么多年，是我来得太晚。

可如今她解脱了，那我呢？

没入海水的那一刻，她有没有一点点的不舍――为我。

恣意啊，原来你想来海边是因为想看看你以后的家，

原来你想要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太阳。

龙套A：林妈妈：“林恣意留了一封信，给你的”

――

致灿烈：

以前我犹豫了很久，走的时候是不是也该留一封遗书，但又想到无人可留，幸好你出现了。

你的陪伴并非没有意义，只是关于离开这件事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决定了。

其实高一那年在操场的角落，我早就将自己的时间勒令于那天，可是你出现了。

你是唯一能左右我的。

真的很谢谢你，在你来之前我所见不过是寸草不生的荒芜，即使细心打理也依旧挽救不了。我不是不喜欢光，只是没办法感受它。

可我太脆弱了。我本来想学会做饭，想和你一起毕业的，可令我煎熬的每一秒只有你是支撑，让我自私一次吧，也是最后一次。

我想，你会理解我的，但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懂我。

名字本来不想留的，因为我不喜欢，但还是留吧，因为你念着的时候我很喜欢。

灿烈，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太阳，但是太阳不该在阴暗的地底停留，这么久以来，很抱歉给你看到了世界的黑，我相信，你一定会遇到一个活泼开朗，笑起来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子。

对不起，我啊……就先休息了。

林恣意

2020年4月1日

朴灿烈-：“骗人的……是我啊”

――朴灿烈短篇《鱼》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