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自从因为心悸险些流产后,王陆就被勒令卧床休养,他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压迫着腰腿,终日酸麻胀痛,坐也不是躺也不是,走路又容易累,所以异常烦躁,经常发脾气,抗拒吃饭和吃药,摔东西也是常有的事。
这天他又摔了饭碗,冲王舞喊道:“我不吃!”
王舞对他的反应早就习以为常,倒也不生气,只柔声哄道:“你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不吃怎么行呢?”
王陆扭过头去,撅着嘴道:“可我吃不下,想吐!”
“唉。”已经好几天了,他吃不下任何东西,王舞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收拾满地的碎瓷片。
“嘶……”她心不在焉,冷不防割伤了手。
“师父。”王陆看见血迹,顿时紧张起来,一腔邪火也就烟消云散了。
“噢,没事的,不用担心。”王舞伸出手,果然只有一道细小的伤口,王陆却煞有介事地抓过她的手吸吮起来,直到伤口不再流血。
“还疼吗?”王陆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
“不疼了。”王舞欣慰地笑了笑。
“对不起,师父,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王陆声音有些哽咽,眼里也泛起了泪花。
“小陆儿,别难过了,师父都明白,不会怪你的。”王舞摸着他的头,她当然明白,被困在房里整整三个月,吃不下睡不好,任何一次胎动都可能引发心悸,他的心情怎么可能好呢?
“还是吃一点吧,好不好?”王舞抓住难得的机会,拿起了一小块糕点,试探着哄他。
“……好吧。”王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终于压抑着恶心,勉强吃了几口。
“真乖。”
……
某日,王陆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床上,眼巴巴地望着窗外,突然看见傲观海走进院子来找王舞,两人说了几句就一起出门了。
“!”王陆突然觉得眼前的世界有了色彩,随即掏出了传音符,“摩西摩西,闻宝在吗?”
很快,对面就有了回音:“王陆师兄?”
“我实在太无聊了,想出去走走,你来无相峰找我吧。”在他养胎的这段时日,除了王舞,见得最多的就是闻宝,所以这次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
不消片刻,闻宝就出现在了屋子里,憨笑着问:“王陆师兄,你要去哪里呀?”
“唉,远了恐怕不行,我师父找不到我会担心,就去山下那片桃林吧,正好让我看看,你的玄铁剑法练得怎么样了。”
“好……对了王陆师兄,你自己能走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废话,我自己要是能走,还叫你来干嘛?”王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倒不是针对闻宝,只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破烂身体就气不打一处来。(怀孕增加身体负担,心力衰竭导致四肢无力,我瞎编的,为了虐身和公主抱而已。)
“那……五师叔要是知道我带你出去了,会不会生气?”
“放心吧,如果她发现了,我会跟她解释,不会连累你的。”
王陆打定主意,扶着腰慢慢下了床,由闻宝半架着瞬行到了桃林,刚一落地,他便脸色煞白,腿也有些软,闻宝忙扶稳了他,道:“王陆师兄,你怎么样?”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吧。”王陆也不打算跟他解释低血糖是什么意思,堪堪缓过眩晕,便走到一棵树前,扶着腰缓缓坐下了。
暮春的风是柔和的,还带着花香,似有若无地拂过脖颈,呵着他的痒,让他感到无比惬意和自由,他正想安安静静地享受一会儿,肚子里的崽子却又开始闹腾了。
“小……小祖宗,能不能别闹了?”王陆被踢得直冒冷汗,本想说“小王八蛋”,但想到这样就捎带上了自己和师父,只好改了口,一下下摸着肚子,耐心地安抚他。
孩子踢了不知多少下,终于消停了,王陆也被闹得没了闲情逸致,便开始看闻宝练剑,并认真指点他。
一晃过去了一个多时辰,王陆坐得有些累了,头也不知道为何有些发晕,想起身活动活动,正在这时,却看到了不远处的王舞。
“师父……”王陆有些心虚地干笑了两声,闻宝一回头,见王舞神色不虞,也觉得大事不妙,忙缩了脖子站在一旁。
找到王陆的时候,王舞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她走过去,摸了摸王陆的额头,脸色便是一沉:“王陆,我很担心你。”
师父既然叫了大名,就表示她真生气了,王陆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吹了会儿风就能发烧,不禁满腔委屈:“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又没走多远……”
王舞抱着他回了无相峰,无论他怎么撒娇耍赖,始终一言不发。
王陆见套路没用,终于开始慌了,委屈巴巴地看着王舞,眼泪连珠价地掉了起来。
王舞见他落泪,瞬间心软了,道:“小陆儿,你怎么哭了?”
王陆“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还不都是你的错?”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凶你。”王舞被他胡搅蛮缠的样子逗得想笑,好不容易才忍住,“别哭了,哭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就哭就哭!哇……”
“好好好,哭吧哭吧,我不说了。”王舞把他搂在怀里,一边为他擦着眼泪,一边温声细语地哄着,见他唇色渐深,又有心悸发作的迹象,不由暗暗悬心。
王陆哭了很久,终于哭累了,再加上高烧的作用,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梦中却突然眉头一蹙,双手颤巍巍地捂上了胸口。
王舞忙取出药放入口中,又含了口温水渡给他,之后就这样抱着他坐了一整夜。
天明时分,王陆终于幽幽睁开了眼睛,见王舞眼底一片乌青,才知道自己又害得她一夜没睡。
“师父,我以后不会再偷偷跑出去了……”
“小陆儿,辛苦你了。”王舞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总归是会苦尽甘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