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谁道戏子最无情

【以下为谢雨臣视角】

我捧着头冠进了里屋,在化妆台前化妆时,我执眉笔的手是抖的。我乱极了,一边催促着自己快些画,一边克制不住发抖的手,眉毛画歪了好几次。

最后终于画好了妆。

我看着那头冠,最上面那颗硕大的红宝石清澈的很,映照出了我的脸。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宝石应该是师父年轻时下斗,在众多冥器里挑出最好看的一个送给师娘的。见此宝石,宛如见到了师父。我心中那一点龌龊黑暗的念头仿佛都被他看了个干净透彻。我不敢再看那宝石,急急换上戏袍,带上头冠,进了院子。

最先入目的,就是闭上眼睛的师娘;第二眼,是院里痛哭的众人;第三眼,是一座又黑又宽的馆;

我眼眶里的泪还是坚强着没有流下来,自从九岁那年起,我就不在哭了。

世人都道不见棺材不落泪,而我却是个怪胎,见了棺材也不哭。

浅夜:(花爷怎么不哭啊?我们演的不像吗?不行,我得加把劲!)

浅夜:【学着电视剧里的人,开始飚戏】花爷,您还有心吗?把您养大的师娘没了,您哭都不哭一声啊?我是真替夫人不值,果真,戏子是这天底下最最无情的人!

听了浅夜姑姑的话,我不仅没哭,甚至还特别想笑。是啊,戏子无情。师父无情,因为一个误会冷落了师娘大半辈子;师娘无情,死都不想与我说一句话;我更无情,师父死的时候我没哭,师娘死的时候我也没哭,现在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心了。

我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走到了师娘的尸体前。

解雨臣:起来了师娘。

解雨臣:快点,我还欠你三顿烧烤呢。

解雨臣:再不起来我就要走了啊,烧烤也不给你买了。

解雨臣:今天我穿戏袍啦,看看小花唱戏吗?

解雨臣:您还记得解家一枝花吗?

解雨臣:还不起?我要去查铜眉蛇鱼了啊

解雨臣:求你了,起来吧。

解雨臣:【突然放低声音】我错了师娘......

一旁的安然停了哭泣,默默的看着我。他是懂我的,有时候压在心里的悲伤比喊出来的悲伤要浓郁很多。

执素:花爷,让开吧。早些送夫人入棺吧。墓我们也已经开好了,夫人临死前将后事全都交给了我处理。您......

解雨臣:【打断执素的话,声音无悲无喜】已经开好了?你们早知师娘不好?

执素姑姑不语。

解雨臣:这一个月我没过来,师娘发生了什么就不再告诉我了吗?

执素:......

解雨臣:【喃喃】哪怕只是告诉我也不愿吗?师娘,你当真绝情。

安然:【看不下去,拉开我】小花,有什么事一会再解释,你先过来,让姑姑入棺吧。

我没说话,推开了他。一步一步走向门外,走向,没有师娘的地狱。

出了门,一直在眼眶里转的眼泪终于还是下来了。为什么啊?老天爷就这么看不得我好吗?

执素站在门口静静往外看,只有那往下滴落的泪珠才能让她知道此刻那人的心情。

她轻叹一口气,谁道戏子最无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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