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十里桃花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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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紧闭的、象征着心防的殿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很窄，只容得下一只眼睛。

容盈屏住了呼吸。

缝隙后面，是白隐虞的脸。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却泛着骇人的红，眼底布满了血丝，像是熬了千年万年。

他紧抿着唇，唇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额角的碎发凌乱地垂下，几缕粘在汗湿的鬓角。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倨傲或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空洞的迷茫，深处翻涌着剧烈的痛苦、脆弱，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的探寻。

他就那样，隔着窄窄的门缝，死死地、贪婪地、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绝望希冀，望着门外的容盈。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门口地上那个打开的小盒子上。

里面，两枚一模一样的桃核，静静地躺在一起，在透过门缝的光线下，泛着温润而恒久的光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容盈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回望着他，眼神清澈而包容，带着理解和……一种无声的等待。

白隐虞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白隐虞：“你……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那声音里，没有了刻薄，没有了愤怒，只剩下全然的脆弱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求证。

他没有再叫她滚。

他打开了门缝。

他在问——你眼中的我，真的……不卑微？真的……值得被记住？

容盈看着他通红的、盛满了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的眼睛，看着他因痛苦和自我厌弃而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一股强烈的酸涩和怜惜涌上心头。

她缓缓地、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容盈：“千真万确，白隐虞。”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拂过桃花的春风。

容盈：“‘小太阳’……从来都不是你的耻辱，是你身上……最耀眼的光。”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白隐虞苦苦支撑的最后一道堤防。

他猛地别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挣脱了束缚，重重地砸落在他紧握在门框上、指节泛白、还带着血迹的手背上。

门缝，无声地开得更大了些。

那滴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仿佛也砸在了容盈的心上。

门缝无声地扩大，不再是窥探的窄隙，而是足以容纳一个人进入的宽度。

门后的白隐虞依旧别着脸，肩膀微微耸动，凌乱的发丝垂落，遮挡住了他此刻的表情，只留下一个脆弱而紧绷的侧影。

容盈没有犹豫。

她轻轻推开那扇已然不再构成阻碍的门，踏入了殿内。

殿内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瓷片，显然是他刚才怒极砸的，还有倾倒的桌椅。

一片狼藉，如同他此刻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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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