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紫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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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十二年冬,玉门关外。
呼啸的朔风卷起砂砾,抽打在宋虞音褴褛的衣袍上。
她跪在一座无字碑前,枯指深深抠进沙土。
碑下埋着半面青铜古镜——山河镜的残片,也是她穿越十年荒漠唯一的执念。
宋虞音.:“以吾血为引,唤镜魂苏醒!”
她嘶声念咒,匕首狠狠划过掌心。
鲜血滴落镜面的刹那,沙暴骤然凝固。
镜中浮现金戈铁马的幻象:
银发少年被铁链锁在刑台,万箭穿透胸膛。
血顺着白玉阶淌成溪流,而他染红的指尖死死攥着半块虎符。
——正是前世宋墨惨死的画面。
宋虞音.:“澄平二十七年冬……你终究还是走上这条路。”
宋虞音抚过镜中少年紧蹙的眉峰。
前世她只是旁观者,看着这位英国公世子为替舅舅定国公翻案,拥立庆王谋逆,最终沦为权力祭品。
而今,她成了局中人。
风沙中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回大业十二年,救镜主宋墨。若山河镜碎,九州必遭兵燹之劫!”
幻象轰然碎裂。
宋虞音将染血的残镜揣入怀中,转身望向东方。
那里是英国公府的方向,也是她命定的战场。
七日后,英国公府。
朱门张灯结彩,宾客喧阗。
宋虞音顶着盖头坐在喜轿中,耳边飘来议论:
“冲喜的丫头也配当世子妃?真当宋墨还是从前那个玉面将军?”
“一夜白头、弑父未遂的疯魔之人……窦家嫡女逃婚真是明智!”
盖头下,宋虞音唇角勾起冷笑。
她当然知道宋墨的“恶名”——为救舅舅遗孤被父亲诬陷“通奸”,三百鞭刑打得他脊骨尽碎,三千青丝寸寸成雪。
英国公宋宜春甚至当众宣布:“此孽畜非我血脉!”
喜秤挑开盖头的瞬间,一道寒光抵住她咽喉。
宋墨:“窦昭?”
银发玄衣的男人俯身逼视,眼底淬着冰。
宋墨:“真当我是任人摆布的废世子?”
烛火映亮他耳侧一道旧疤——那是七岁坠马时镜棱所刺。
宋虞音忽然笑了。
她摊开掌心,露出怀中山河镜残片,轻轻按进宋墨心口旧伤的位置:
宋虞音.:“世子心口三寸的疤,是幼时坠马被山河镜棱所刺。”
她指尖划过他微颤的胸膛。
宋虞音.:“而今日,你舅舅蒋梅荪的遗骨正埋在府内枯井中……要验真伪么?”
宋墨瞳孔骤缩。
舅舅十年前战死边疆,尸骨无存是朝野共识。
子夜,祠堂禁地。
为寻蒋梅荪遗骨线索,宋虞音潜入了英国公府禁地。
香案供着一尊诡异的青铜兽首,兽瞳镶嵌的正是山河镜碎片。
当她伸手触碰时——
宋墨:“找死!”
宋墨的怒喝从身后传来。
但已迟了。
兽瞳爆出血红咒纹,如毒蛇缠向虞音脖颈。
电光石火间,宋墨猛将她推开,咒纹却顺势钻进他右臂。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宋墨踉跄跪地。
月光穿透高窗,照亮他三千青丝从发根开始寸寸成雪的过程。
他抬首看向虞音,染血的唇扯出讥诮的弧度:
宋墨:“这道‘白头咒’,够赔你算计吗?”
宋虞音突然咬破指尖,染血的手指点向他心口山河镜残片。
镜光暴涨。
咒纹竟逆流回溯,在她腕间凝成一道血红枷锁。
宋虞音.:“此咒名‘同命契’。”
她任由枷锁没入皮肉。
宋虞音.:“从今往后,你生,我生。”
宋虞音.:你死,我殉葬。”
命运的齿轮,在雪色与镜光中轰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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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
因粉丝要求,九重紫重磅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