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督之位（4）

仅仅一瞬间，姜姒的眼前闪过一片光芒，她下意识的伸手遮挡，舒缓片刻，她慢慢睁开双眼。

姜姒眉头顷刻一皱，眼前的场景和刚才的模样孑然不同，正午阳光普照，姜姒惊悸的向后撇。

金光瑶突然不见，周围看戏的人也突然不见，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子还有被细弦勒的血液。

姜姒：“魏婴？忘机？”

姜姒怯怯的喊道，对这突然其来的地方有些畏惧，她左右探望，见无人回应，很是匆急大喊，

姜姒：“江澄！魏婴！”

姜姒：“你们……你们在哪啊！”

她身处青苔小巷，小巷里回荡着她越发着急的声音，姜姒望向小巷出口，她身体紧靠墙壁谨慎走出。

忽地听见小孩的戏闹声。

“娼妓之子！”

“你就是娼妓之子！”

姜姒走出小巷，面前有一群小孩欺负一个小男孩，他们的捧腹笑讽让男孩哭出声，他抹泪大喊，

“不是！才不是！”

“你母亲是娼妓，你是娼妓的儿子，还说不是娼妓之子！”

“我母亲才不是娼妓！”

男孩竭力大吼。

要不是生活所迫，谁会愿意做娼妓！

男孩伸手想要推开他们，反而被他们推倒，男孩的脑袋直直的磕在地面，他们捧腹大笑。

小孩的脸上都是稚嫩的纯真，嘴里却说着一些杀人诛心的话。

姜姒：“走开走开，真是一群没有礼数的小孩！”

姜姒皱眉哄赶，小孩呸声蹦跳离开。

小巷的街头仅剩下趴在地面的男孩，他没有出声，没有动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地面，好像和死没有区别。

姜姒用力将他拉起，男孩额流鲜血，浑身滞愣的站在这条空旷的上街，她蹲下身，拿出袖中的白绢轻轻擦拭他的额头。

她说，

姜姒：“你还好吗？”

温柔的声音来的突然，男孩的心弦微顿，他透过朦胧的泪花看到了一袭白衣女子，小巷斑驳的灿烂，仿佛散落在她淡薄的双目。

男孩涣散的意识重新聚焦，她头上的发带轻轻飘动，母亲教过的“冷浸溶溶月”不禁浮现脑海。

姜姒凑过头在他脑袋上轻轻一吹，男孩下意识的闪躲避开，原本抵在他额头上的手帕落在地面沾染了灰尘。

姜姒眉眼微弯，

姜姒：“怎么一个人在这，我带你回家吧。”

“你是来拯救我的吗？”

男孩仰起脑袋，脱口问道，他眼里的泪花尽是虔诚的希翼，他需要救赎，他渴望救赎。

姜姒牵起他的手离开这偏僻的小巷，走进闹市街头，路人异样的目光几乎要穿透男孩单薄的身上。

男孩迅速抽手自己的手，姜姒停下步伐，低头看着他，原本应该天真浪漫的模样，有的尽是不该有的沉重。

姜姒：“怎么了吗？”

她的轻声问候，一下子戳中了他内心的柔软，男孩鼻头微酸，他眼里的悲伤让姜姒为之动容。

“姐姐，你教教我，我应该……怎样在这世界存活？”

姜姒听此心涌涩然，这么小的孩子，竟然想的是存活，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姜姒想也不敢想。

“我和母亲身份低微，在这世界，我们好像就不该存在。”

姜姒郑重道，

姜姒：“身份低微又不证明比别人卑贱，你们也不为别人而活，是为了彼此，是为了自己。”

“是这样吗。”

姜姒：“不愧于心，不愧于彼。答应姐姐，好好的活着。”

男孩久久望着她，最后重重地点头，姜姒也安下心。

在不远处的酒楼，男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来人往中，母亲就站在门口的阶上，静静的等待自己。

男孩怯怯的伸出手，

“那是我娘。”

姜姒：“她很漂亮。”

听到母亲被夸，男孩高兴的向母亲跑去，母亲见到他立即换上笑颜，

“瑶瑶，回来啦，和他们玩的怎么样了。”

注意到男孩额头上的伤，她的语气立转急切，

“你怎么受伤了！”

“我没事，我还遇到了一个仙女，仙女姐姐还夸你漂亮。”

“啊，那你有没有好谢谢人家？”

“我忘了……”

男孩连忙回头，

“姐姐！”

他的笑容渐渐消失，车水马龙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她就像降临的神明，一切都是那么突如其来。

“她不在了。”

男孩的双眸忽地染红，前方的长长漫路仿佛皆是她散落的光。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