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难忘雨夜
「一」
作为一个惯于下达命令的总裁，边伯贤本不用操心季度剧本的发布会。只是，今年似乎和往常不同，他一旦静下来，脑子中便会预想出各种糟糕的结果。
晚上十点的休息时间，边伯贤接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说：“您好，您是边季的儿子边伯贤吗？”
边伯贤态度很冷淡：“是。”
“他于半小时前因心脏病复发晕倒在家中，现在急需手术，需要家属的签字，那么请问您......”电话那头的护士语速很快。
“我会打钱过去。先给他手术吧。”边伯贤从一而终得冷静。
“啊.....您还是尽量过来吧，边先生的状态很不好，医院暂时联系不到他的妻子，现在局势很混乱。”
联系不到他的妻子。他们又分居了吗？
边伯贤心中暗自嘲讽。一纸婚约，皆是空文，表面夫妻，连最后的怜悯都不肯给对方。
安排秘书去了医院，边伯贤把这一摊事屏蔽在脑中。
父亲旧病复发，此刻就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亲儿子却不管不顾，任外人看来，边伯贤应该是个十恶不赦的不孝子。
但没有人知道，儿时的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又如何被对待，才变成现在的样子——对双亲之事置之不理，麻木不仁。
直到两个多小时后，秘书打来电话，声称边季手术成功，现在已平安无事，只待休养，边伯贤一直紧绷的感觉才放松了些，这时他才想到，要做些自己的事。
洗漱完毕，边伯贤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按道理来说，尚澈不在，他可以睡个安稳觉。但事实是，边伯贤脑子很乱，电话内容以及发布会的未知情况夹杂着，令他心中七上八下。
直到外面倾盆大雨，又想起尚澈出发前说过，为了不必要的误会，她会在发布会结束后自己偷偷回到公司，毕竟路途不远，步行回来足够了。
因此，公司并没有派车送她回家。
一点十分，拨通尚澈的电话。
“喂？谁？”那头的雨声淅淅沥沥。
“我。”
“你还没睡？老天爷啊。”尚澈不知感叹些什么。
边伯贤说谎：“刚醒，看到外面下雨了。”
他明知故问：“你带伞了吗？”
“我快被淋成狗了！”尚澈那咋咋呼呼的声音穿透电话膜，激动十分：“我要给你的公司打差评！”
边伯贤似乎看见了蠢女人在雨中挥舞着胳膊，无奈地撅着嘴巴，欲哭无泪的表情。
虽是抱怨，但听着她依旧活跃的语气，他心里莫名安定：“你在哪里？”
......
「二」
尚澈进屋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卸妆洗澡。一切安置妥当后，尚澈累得瘫在地铺上，一动不动。
活脱脱是初次见到她时的样子，颓废的姿态，松散的态度，毫无架子可言的女明星。
边伯贤坐在床边，拿出手机，“咔嚓”拍摄。
“你干嘛？！”尚澈听到声响，敏感地扯过枕头，盖住脑袋。
“如果我把这张照片卖给狗仔，应该能赚不少钱吧。”边伯贤拿手指戳着手机。
“不行！”尚澈心中一万个拒绝。
“让大家看看尚澈的真面目——”边伯贤似乎心情很愉悦，说时嘴角藏笑。
尚澈激灵地跑到他身边，意图明显，就是要夺过他的手机。边伯贤反应迅速，站起来，高高地举起手来。尚澈滑稽地蹦蹦跳跳，实在达不到。
“你的黑眼圈好重。”边伯贤悠悠地说。
“哎！”尚澈气恼地捂住脸，“我知道现在我很丑，不要再说！”
说罢，灰溜溜地钻进被窝里去，不再有动静。
“不要相片了？”
“不要！”
“不怕我发出去？”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
尚澈在被子里藏着，声音闷闷的，听起来甚是搞笑。
边伯贤去接她时，她正在公交车亭下自拍，那时他还好奇。等上了车，尚澈的手指“哒哒哒”地忙个不停，边伯贤才明了，她这是在写便签。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被淋得浑身湿漉漉的，还有心情记录。边伯贤大概都能猜到，她记录时吐槽的语气。
深夜两点半。
两人躺在床上，相安无事。
“阿嚏！”床的左下侧突然传来闷闷声。
边伯贤警觉，问：“尚澈？”
“嗯，干嘛.....”尚澈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露出半个脑袋，眼皮都懒得睁开。
“你要感冒了吗？”边伯贤坐起来。
“大概吧......”蠢女人的状态听起来不好。
边伯贤下床，打开大灯，屋子里瞬间亮堂堂一片。
刺眼的白闪照，尚澈难受地揪起眉头。
“你的体温计放哪里？”边伯贤左右翻找，没有看到。
他是从不备这些东西的，只是尚澈搬来后，带来一些生活备用物品，像感冒药之类的东西，包括上次的创口贴。
“你干嘛......”尚澈病恹恹的语调。
这时，边伯贤找到体温计，半蹲到尚澈身边，递到她面前：“量量体温。”
尚澈迷糊地睁开眼：“我不。”
“非要让我动手？”边伯贤又开始耍流氓。
瞥了他一眼，尚澈接过体温计，随手将枕边的一个迷你沙发靠枕砸到边伯贤胸前。
边伯贤想说什么，但看到蠢女人又将脑袋藏到被子里，只能无奈地扯扯嘴角。
「三」
夜晚，稍纵即逝。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同居四天，今天是尚澈第一次见边伯贤赖床。
她拿掉脑袋上的毛巾，把枕边的体温计归于原处，才看到，桌上凌乱的药袋，有的半撕口，有的已然空空。就在她睡觉时头朝的夜灯旁，放着一个瓷杯，里面有残余的红色液体，尚澈大概看出，那是泡过热水的红糖姜水。
再看那位睡熟的边先生，侧着身体，呈婴儿的睡姿，环抱着双臂。
他呼吸很轻，面色安详，阖着的眼睫毛又密又长，面庞十分好看。
这幅景象，难道......
边伯贤堂堂一位总裁照顾了自己一夜？
尚澈轻轻地咬住下嘴唇，若有所思。
小心翼翼地把屋子收拾干净，尚澈临到离开，帮边伯贤掖了掖被角，才满意地露出笑容。
轻轻地扣上门，尚澈心想：这些天，边伯贤和自己一样，缺乏睡眠，昨天又照顾自己。今天，就让这位敬业的总裁偷会儿懒吧！
离开时，尚澈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仔细想想，边伯贤嘛，还......挺好的。
同一时刻，带着目的去过总裁办公室未果的程一凝，辗转到他的客房，才刚转过拐角，便看到尚澈小动作地关上门，从那里离开。
程一凝眸光凌厉，牙关紧闭。
尚澈......原来并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