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艾米丽的自述

我的名字叫艾米丽·黛儿。因为从小的兴趣爱好,所以我对各个医术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长大了以后,我顺利当了医生并开了一家自己的诊所。日子过得很开心,也很忙碌,可惜好景不长,诊所渐渐入不敷出,为了生活下去,我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镇上开了一家新的精神病医院,我决定去碰碰运气,毕竟自己独立经营一个小诊所和在大医院里工作是不一样的。小诊所随时随地会倒闭,但大医院不一样,它是有政府保障的。正好医院在招人手帮忙,或许我可以抓住这次机会,好好表现自己。凭着我高超的医术和多年的从医经验,我顺利地通过了考核。我很喜欢在里面的工作,尤其是当我遇见艾玛以后。那时候艾玛还小,还有些营养不良,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她的好感。她总是喜欢跟在我身后,怯生生地叫我天使姐姐,每当她用忽闪忽闪的眼睛看着我时,我都忍不住要去捏捏她的小脸蛋。

听说,这里曾经是孤儿院,而医院里的病人都是孤儿院里的孤儿。我很好奇,我去问院长,为什么那些孤儿都在这里?院长只是冷冷地丢了一句话给我,因为他们都有精神病。我有些惊讶,回想起与艾玛的日常,她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她只是有些内向,不善于表达罢了。当时的我还很天真,我以为一定是自己忽视了什么,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密切观察着艾玛的一举一动,艾玛的一切行为都很正常,我有些奇怪,心想,一定是有医生误诊了。我决定专门为艾玛写一个证明报告,证明她并没有得病,这样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可惜,医院刚刚成立,手续有些繁琐,我交上去的证明材料一直得不到回应。我也不急,心想,这样也挺好,这样艾玛就可以多陪陪我了。

每天去医院之前我都会放一些水果糖在身上,偷偷带给艾玛,如果没有水果糖了,我就会给她带一些自己自制的草莓酱。我意外地发现,相比较水果糖,艾玛似乎更喜欢草莓酱。慢慢的,艾玛从一开始怯生生地躲在墙角偷看我,变得只要一听见我的脚步声就会从病房里冲出来抱住我。她的性格也变得开朗了起来,每次看到她在我怀里天真烂漫的样子,我的心就暖暖的,其实,多一个妹妹也不错,我暗暗下定决心,只要上面的批准文件一下来,我就领养艾玛,把她带回家。

可惜好景不长,我并没有等来批准艾玛出院的文件,反而等来了上面的警告。我很难过,想到艾玛还要继续呆在这里,我不由得心疼起来。慢慢的,医院里的风气变了,变得让我有些陌生了。医院的护士开始锁病人的房间,每天都有一些没见过的穿着白大褂的人进入病人的房间。我很害怕,担心艾玛会出意外。我给护士长一些钱,让她把艾玛病房的钥匙交给我保管。艾玛也很听话,对于我的警告她都认真遵从着。我不停地向上级上交证明材料,希望上级能早点下达批文,艾玛不能再继续呆在这里了。我以为我可以把她保护得很好,直到有一天,院长引进了电击器。院长在会议室里兴致勃勃地向我们介绍着电击疗法的好处,我微微皱眉,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电击疗法就在院内传开了。病人的惨叫声无时无刻不在医院的走廊里回响着。我特意去看过被电疗的病人,他们双目无神,像是死尸一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问了问主治医生,怎么回事?医生说,不是什么大事,第一次都是这样,过过就好了。我将信将疑,慢慢地,我发现,那些病人果然都变“乖”了。我紧张地握紧了钥匙,这是艾玛的命,不能丢。然而一切都不能如我所愿,病人房间的钥匙并不是只有我手上的这一把,护士长还偷偷私藏了一把。天真的我并没有想到这一点,直到有一天,我在走廊里听到了艾玛的叫声。我急急忙忙赶过去,艾玛的病房里不断传来女孩的尖叫和男人的大笑声。我把头探过去,透过门上的小窗,我看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人围着艾玛,他们手上抓着电击器,不断地电击着艾玛的身体,艾玛被束缚在病床上,无力地挣扎着。这时,艾玛看向窗口,我看见她朝我伸出手,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救我,艾米丽。

不!艾玛!我发疯了似的撞向病房的门,她根本没有病,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我在病房门口大声吼道,放开她!我可以证明,她没有生病!然而我的叫声并没有唤来希望。有两个医生一下子把我推倒在地,他们一边用脚踹我的身体,一边骂我是给脸不要脸的婊子。我虚弱地躺在门外,听着艾玛断断续续地惨叫声,深深的无力感包围着我。

电疗会给病人的脑部带来很大的刺激,病人可能会因此丧失记忆或患上不同程度的精神疾病。因为上次的事,我再也没有上交过证明材料,我不再奢求上面的批准文件了,我决定,要以我自己的方式去救艾玛。为了搜集证据,我努力迎合院长的爱好,很快,我取得了他的信任,我可以随意进入院长的办公室。终于有一天,我找到了机会将证据交到了政府手中。政府很快查封了这家医院,我很高兴,我的艾玛有救了。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政府开始加强对医院诊所的管控,由于我曾经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我必须出去避一避风头。时间十分紧迫,精神病医院被查封的当天晚上,我就收拾行李离开了。

我逃到了和我一样的医生朋友那里,他是一名战地医生。几年以后,我辗转回到了这里,我寻找着艾玛,想要把她接回来。经过我的多方打听,我了解到,原来精神病医院的地方又建起了孤儿院,真是讽刺。新孤儿院的院长是一个很热心的人,我去的当天,艾玛正要被养父母领走,我站在孤儿院院长后面,默默地为艾玛践行,院长说艾玛有中度抑郁症,我点点头,在我看见艾玛的时候起,我就发现了。不过我相信院长,她既然同意这对养父母带艾玛走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我在这座小镇上又悄悄住下了,我继续经营着我的小诊所。偶尔有空的时候,我都会去偷偷看艾玛,养父母对艾玛很好,艾玛的脸上渐渐出现笑容,我很欣慰。慢慢地,我再次走进艾玛的世界,我还没有放弃让艾玛做我妹妹的想法。我想,艾玛现在有了父母,再多一个姐姐疼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吧!艾玛显然没有忘记我,当她见到我的第一眼起,她就认出我来了。她的养父母也很喜欢我,并允许我经常去看望她。我看着她的微笑,她的抑郁症已经完全好了。

然而,我又错了,当我提着篮子,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养父母的血泊中。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当时她的眼神,她手里握着血红色的刀,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我,艾米丽,我变成正常人了,你不为我高兴吗?

那时,我便明白,艾玛的抑郁症不仅没有被治好,反而加重了。想到艾玛这几年的表现,我不由得把脸埋在手心里,我怎么没有想到,为了逃避治疗,病人有时会通过改变自己的外在言语和行为来迷惑旁人。为了艾玛,我伪造了现场,将这一切都伪装成入室抢劫的事故,而警察也相信了。

心理治疗的一项大忌之一就是,医生与病人之间除了病患关系以外,不能有其他关系,否则,医生很容易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病人身上,影响对病人的治疗,同时,医生也很容易陷入到病人的病情中去,与病人纠缠不清。这几年我一直把艾玛当成妹妹来看,因此,我不能对艾玛进行治疗。我将艾玛带到我的医生朋友那里,让他给艾玛治疗。

心理治疗很成功,可惜就是太成功了。当艾玛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些什么的时候,她对自己举起了刀刃,想要自杀。情急之下,我不得不对艾玛进行催眠,当时的艾玛心理防御很脆弱,很快,她就进入了深度催眠 。我给她下了一道心理暗示,让她永远都不能自杀。为了让这个心理暗示万无一失,我必须让艾玛从潜意识里原谅自己杀人的罪行。我告诉艾玛,你没有做错,做错的是他们,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事情。活下去,艾玛,活下去,活下去你就可以保护更多像你一样的人。

我的催眠成功了,艾玛不再自杀了,但这个催眠也产生了一定的副作用。每隔一段时间,艾玛就会杀一个人,杀一个她觉得罪有应得的人。

是我,再一次将艾玛推向了深渊。

我决定自己给艾玛进行治疗,很快,我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我迷失了,我对艾玛产生了奇怪的迷恋感,我甚至企图利用催眠让艾玛爱上自己。可惜并没有成功,艾玛只是变得比以前更加依赖我了,不过仔细想想,怎么可能成功呢?现在的我也是病人了。

也许是对艾玛深深的迷恋吧,无论她杀了多少人,用了什么手法,我都会主动帮她伪造现场,逃脱警察的追捕。但我心里清楚,不能再让艾玛继续下去了,我必须想办法。

有一天,我和艾玛在树林里散步的时候,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奈布。我从我战地医生朋友那里听说过他,他是一个很正派的人物,由于天资过高,遭到上级的嫉妒,他的朋友为了权利和地位背叛了他,他现在正被当做叛军追杀。我探了探他的鼻息,这个人的命真硬。我看着艾玛,也许,奈布的出现是个机会。我和艾玛把奈布抬回家,我给他治疗伤口,并让艾玛留下奈布。有了奈布的加入,我慢慢地退出了艾玛的世界,虽然很痛苦,但我知道,艾玛现在需要的是正常的爱恋关系,而不是我这种扭曲的爱,希望奈布的出现,可以让艾玛回归正轨。奈布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把艾玛照顾得很周到,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我知道,这都是为了艾玛好,奈布身上有很强的安全感,艾玛爱上他是迟早的事。

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进行的时候,奈布突然离开了。

艾米丽不停地在树林中奔跑着。很多地方她都找过了,但就是没有找到奈布的影子。艾米丽看着周围的树木,这里是她和艾玛发现奈布的树林,也许,奈布会在这里。

艾米丽气喘吁吁跑到发现奈布的地方,果然看见奈布颓废的坐在那里。艾米丽赶忙跑过去,她拍了拍奈布的脸,奈布身上的衣服都破了,身上还有很多伤痕,老伤新伤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他身上有的伤口甚至开始化脓。艾米丽紧张地看着他,她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他还活着。

艾米丽又探了探他的脉搏,没事,他只是长时间不吃东西了,有些脱水。艾米丽拿出随身携带的医疗包,里面的东西并不多,但足够用了。她拿出酒精,用酒精为奈布的伤口消毒。

嘶,似乎是被酒精刺激到了,奈布忍不住哼了一声。艾米丽没有管他,她继续手上的工作,待一切都处理完毕,她才如释重负地倚在一旁。艾米丽实在太累了,就这样,她倚靠在树干上,睡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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