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是
躺了没多久，吴邪就回来了，表情颇有些凝重，看见我已经到了，就问我道：“小哥和胖子呢？”
“胖子一晚上没回来，小哥找他去了。”见吴邪又要跑出去，我立即接道，“别担心，就快回来了，他被马蜂蛰了。”
吴邪缓了一口气，接着就看见闷油瓶带着胖子回来了，胖子脸上还蒙着纱布，一边走一边骂。
我站起来把椅子让给了胖子，接着吴邪问他怎么了，他支吾着，摸着脸上的纱布，特别不想回答的样子，估计是觉得丢脸吧。
不过还是说了，他是在买硫酸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马蜂窝，来了兴致，结果错误估计了自己的身手，中弹了，而且还挺严重，在村公所挂盐水，结果睡了一晚上。
胖子说这里的马蜂和他以前碰到的不一样，之前他碰到的马蜂都是捅了才发飙，这一次他才靠近马蜂就突然围了过来，凶得不得了。
吴邪说：“你别找客观原因，你得承认你就是老了，老胖子不提当年勇，捅马蜂窝这种事情以后还是少干，免得别人笑话。”
云彩拿来了医药箱给胖子换药，显然是特别疼的，要不是为了在云彩面前表示自己的男子气概，他肯定叫的像杀猪一样。
云彩倒是很淡定，蜻蜓点水一样在他脸上消毒，还一边和我聊着天，我发现他的下巴上有几块指甲大的地方全肿了，云彩用竹签先把肿的地方划破再上药，那简直就是活剔肉，难怪他疼。
弄完后胖子吃饭都艰难，看得我是直想笑，不过为了照拂他的情绪，还是没有笑出声儿来。
好不容易吃完饭，天色暗了下来，我们在高脚楼延伸出的走廊上乘凉，吴邪把在盘马家听到的一切全部复述了一遍。
和原本的没有什么大出入，只不过就是吴邪还没诈他呢，他就自己把事情都说了出来，我警告他的事情，他也仍然说了出来，不过没有说吴邪和闷油瓶在一起会互相把对方害死，只是说在闷油瓶身上闻到了那股味道，在我身上也是。
“小念身上也有味道？”胖子奇怪地吸着鼻子要来闻，我一巴掌把他给拍开了，接着问吴邪道：“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你……是个很奇怪，会害了我。”
原来这次是我会害了吴邪啊，这个盘马还真是……厉害啊。
似是感觉到了我神情的变化，吴邪立即又道：“我不会信的，他还再三叮嘱我，这些话不能告诉你。”
我点了点头，收敛起了神色：“我知道了，我也懒得去找他的麻烦，还有什么事情，一并说了吧。”
“没有了，他只说了这么多，如果真的还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他非常怕你，而且，他反复强调了你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吴邪道，“他说你知道一切，是神派来惩罚众生的。”
“这也太扯淡了！”胖子立即道，“还有你说的这个故事啊，娘的，这都赶上我小时候吓唬姑娘家的鬼故事了，这事情能是真的吗？”
“我认为，盘马绝对没有说谎，小念威胁过他的。”吴邪道，“这件事情绝对是真的，但是，他的真，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真。”
“你是什么意思？”胖子道。
“咱们考虑最合理的可能性，不去考虑什么魔湖啊、妖怪啊，你觉得这件事情最可能的情况是什么？”
胖子摇头道：“少来这一套，我的脑细胞全给马蜂叮死了，我不猜，你直接说就是了。”
吴邪苦笑一声，又看向了我，显然就是想要我配合他，我便缓缓道：“最合理的可能性，那就先把一些不可能的因素都去掉，没有什么有魔力的湖泊，没有什么死人复活，也没有妖怪，但是这件事情必须是合理的，盘马说的话必须成立，那么这件事情唯一的可能性其实很明显——人不可能复活，那么进山的考古队和出山的考古队，就肯定不是同一支队伍。”
胖子顿了顿，领悟道：“你是说，死的人没复活，走出来的，是另外一批人？”
吴邪先是夸了我一句，才接着道：“盘马他们杀了的那一批人，确实是死了，盘马并不了解那支队伍，如果有另外一支队伍易容之后，我觉得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化装，就可以骗过盘马。”
胖子疑惑道：“可是，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干？这不是耍他吗？”
“我仅仅是猜测，通过那支队伍的情况和盘马的情况，我感觉这事可能有些误差。咱们假设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那么，可能计划中，就在盘马杀死考古队的那一天，这支考古队就已经被设定会被抹掉，但是，这个计划可能出现了偏差。也许来杀死考古队的杀手，在林子中遇到了什么意外，没有到来，反而由盘马完成了这个任务，之后替换的冒牌队伍来到这里，以为是杀手完成了任务，于是就按照计划开始伪装。那么，不知情的盘马才有了魔湖一说。”
吴邪接着道：“这是一种合理性的推测，事实可能完全不是这样，但是这证明了有可能这事会出现。”
“哎，这个听上去好像有点靠谱，不过胖爷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样的桥段。”胖子道，“你有什么证据？”
“只有一些细节，比如说，考古都是盘马带进去的，但是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等盘马进来带他们出去，而是自己出发了。说明后面的队伍熟悉这里的地形，他们有出去的本领。之后发生的事情，可能是因为考古队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对庞二贵他们进行了杀人灭口。”吴邪道，“我现在不知道是否这一支考古队就是去西沙的那一支，但是我感觉，即使不全部是，肯定其中也有几个人是。如果是这样，那么你说会不会有人为了进这只考古队去西沙，而进行了这一次掉包？”
胖子道：“他娘的，但是你怎么证明呢？”
“最直接的办法，咱们应该去羊角山的那个湖里看一下，现在湖变小了，我觉得可以潜下水下去，看看下面有什么，有没有当时抛入到湖中的尸体。”
“他娘的这个有点困难吧，现在快过了四十年了，有尸体也早就烂没了。”
“骨头肯定还在。”吴邪道，“盘马他们没有船，抛尸的地方肯定是湖边，我觉得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小念，你怎么看？”
突然被cue到的我愣了一下，还是道：“我觉得可以有，去看看也不是件坏事情。”
胖子点了点头，忽然又开口道：“等等，小念，我刚想起来吴邪说的那事儿，刚才说的和连环炮一样，我都没时间问问。”
“你是说盘马说我很危险这件事情？”
胖子点了点头。
吴邪看着胖子：“你信？”
胖子立即摇头：“我当然是不信了的，只是盘马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他能在我身上闻见死人的味道，而且，是我威胁了他。”我说道，“我说我知道他做的所有事情，并且假如他不告诉吴邪发生了什么，我就会把所有事情都抖出来。”
胖子讶异地看着我：“你真的知道？”
我丝毫没有要遮盖的意思，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杀了人，但是我只知道这个，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吴邪忽然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我看不清他的脸色。
胖子好奇地看着我，问道：“什么事情？”
我舒了一口气，一边望着天空，一边装作自然地说道：“我是张瑞念，一个活了百年的老妖怪，就是所有人在叫的，张小佛爷，天伊阁是我的，陈皮阿四我认识，吴老狗我也认识，我就是张启山的妹妹，张瑞念。”
说完这些，胖子震惊地看着我，嘴巴都几乎闭不上了，倒是闷油瓶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是我没有见过的情绪，我也说不出来，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情绪。
“你在开玩笑。”胖子过了片刻才道，“对吧？”
吴邪轻声道：“她没有。”
“我只是失忆了，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但是，我知道我要做什么，有些时候，我能够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有些时候不知道。”我道，“这也能够算是所谓的观星之术了。”
沉默了片刻，胖子看向吴邪：“你一早就知道？”
吴邪摇头：“是楚哥告诉我的。”
又沉默了片刻，吴邪抬头看着我，说道：“楚哥和我说的话里，我还有些没有告诉你的，他说，你是那个时候的杀神，害死了很多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听着吴邪说完，我却总觉得，不止这些，楚光头一定还说了其他的，只是他没有说出来。
我看着吴邪，开口道：“那你们，信我吗？”
“我信。”胖子立即道，“我管你是张瑞念还是吴念呢，咱都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了，我不信你自己的良心都过意不去。”
我看向了吴邪。
“我一直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