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37:繁城之下11（宋辰）

【一】

小玉从不知道宋辰也是会出入青楼的人，

她认识宋辰的那一年，正是宋辰潜心准备春闱的那一年，过的是“万卷图书一草堂”寒窗苦读的日子，

要么……也不会养一只猫来作伴了。

小玉从宋辰的诗里寻到他曾经那些“春风弦管醉千场”肆意洒脱的日子，

名满天下的大才子是青楼里的贵客、常客，

满楼红袖招，软玉温香，处处留情，

曾经，“寂寞”这个词，与他全无干系。

来往青楼买春寻乐的人，不说全都知情识趣，但总也要有些贪财好色的欲念，

这十数年过去，宋辰早变得与从前判若两人，

如今那样冰冷寂寥的一副躯壳内还能滋生出情欲的苗芽吗？

小玉猜不透，

但宋辰既然是春杏的常客，两人应当是很相熟的，

问她好了！

小玉想着，就问了，在饭桌上直白地问出来，

所有筷子都停住了，

竹香等人面面相觑，春杏埋着头，秀发垂下去挡住羞窘发红的面容和脖颈，双手放在桌下揪绣帕。

“典史老爷是出了名地清廉公直，不近人情，可……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男人嘛～”

闻青快人快语，想，到底是闺房私话，没甚么不可讲的，

“哪离得了那事儿?”

姑娘们窃窃地笑起来，一个笑容暧昧地埋进另一个怀里，像是随着春风吹拂缠绵舞动的丝绦，春杏仍埋着头，嘴角向两边延展出一点点笑意，脸烧得更红了。

“……”

小玉歪着头，觉得想通了些，

“是你说的这样，‘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圣人也认的。”

对呀!宋辰再怎么变，也只个人类啊!

没有猫咪拿捏不了的人类!

她早晚能看透宋辰!

吼!她这十数年的修炼可不是白给的!

小玉的信心要溢出来了!!!

“圣人也说过这事儿?娘子读的书就是多!”

是不少，可，比不上宋辰，小玉想，

她老想着宋辰。

“春杏，宋辰身上有疤没有?他的腿上是什么样的伤?手上呢？你看过的吧？他的右手。”

小玉越问凑得越近，一双充满好奇的猫眼睛忽闪到春杏面前。

“我……我不知…”

春杏向后躲了躲。

“诶?怎么会呢？”

小玉歪头，看向竹香她们，

“这是不可以问的吗？”

众人不语，埋头扒饭。

“不……宋老爷…没脱过里衣。”

春杏缓缓抬起头，面容很平静。

“啊？不脱衣服也可以吗？画片上画的都是先脱——”

“娘子!!!”

竹香等人齐声喝止，截住了小玉直白的话语。

小玉天真地捂住嘴巴，小声自语:

“这又是不可以说的啊……”

“玉奴姐姐，没关系的，”

春杏露出点笑容来安慰地看向竹香她们几个，

她知道她们紧张什么，女子挂牌子做皮肉生意已是身不由己，其中心酸苦楚唯有自知，哪里是可以宣之于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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