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37:繁城之下14（宋辰）

“呵~仰慕我？”

宋辰笑出来，在春杏这里，他的笑会比平常多一些，

“春杏，你不知道吗？宋老爷没有那么些银子。花魁——我可见不起。”

春杏慌忙解释：

“不！不会的！玉奴姐姐房里挂了好多宋老爷的字画，她是真心仰慕您，不用您出缠头。”

字画？

听到这个，宋辰便自以为了然了，

“春杏，我早已不再写诗作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说，

“家里的，也不卖。”

“您是说玉奴姐姐她……”

春杏愣住，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宋辰兀自点烟，留春杏站在那滚着眼珠子翻来覆去地思索。

春杏想起玉奴提起宋辰时美丽的面孔上流淌着的活泼的神采、清澈的眼睛里闪动着的生动的光芒，

若这些全是为了钱财，定然不会令自己的心怦然所动，

她因此坚定地看向宋辰，斩钉截铁地道：

“不会的，玉奴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她是单纯的——”

“春杏才单纯！”

宋辰的烟袋锅子在空中虚虚地指向春杏的鼻尖，

“上个月不还跟我讲盼着吃鱼吗？你把我介绍去楼上，就不怕我再也不回来了吗？”

“宋老爷又笑话我！”

鱼？

在玉奴那里春杏连翠华楼的招牌菜“金玉满堂”都吃过了！

可这不能让宋辰知道，否则要以为她是为了利益将他换给别人——

不能让客人知道:娼妓同样把客人当做可以置换的物什，

春杏现在也不是完全不懂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该讲了，

她透过袅袅的烟雾嗔视宋辰，回嘴道：

“您自己就没有不聪明的时候？明明知道自己的书画值钱，却不肯卖，要不然，什么花魁也见得了！还用得着在我这里将就？！”

“誒？”

宋辰被春杏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唬住，恍了会儿才喟然笑道：

“春杏啊！春杏！你现在是一点也不怕我了……好、好、既然非要我去见她，就见罢！”

【二】

小玉趴在罗汉床上百无聊赖地拿着闲置的象牙烟杆当琴竹，在桑图尔琴敲着节奏散漫的曲子，

绿墨出去应龟公的门，带回来的并不是哪一位富商官宦的礼物，而是一个令小玉激动得从榻上翻下来的好消息：

宋辰来翠华楼了！此刻就在春杏的房间里！

小玉欢天喜地地把自己准备已久的“战袍”翻出来换上，头顶上的发饰全拆了，就连最喜欢的那支蝴蝶流苏簪也收回妆奁里去，只用一根月白色浅竹叶纹的发带穿过半月形的的玉环垂在乌发之间当做点缀——

这身行头是绿墨她们几个早帮她参谋好的，一切照着春杏的风格来，清丽、柔和、温婉动人。

小玉对投其所好信心满满，

她想，

整个翠华楼美女如云，佳丽成群，宋辰既然只光顾春杏，一定是因为就喜欢她那样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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