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情62

[玲珑手中羽扇落地,僵硬一瞬捡起

“哎呀,这散了也好,反正本来也是少一个算一个”

风时抿唇面色不善“活该,自找的,没出息”

明刀周身空气凝结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反正本来都是相看两厌,有什么好说的,怎么,合作久了还真当是朋友了?没了就没了呗”书酒笑笑只是那笑容僵硬

云启一散手下无首若是以往肯定是被瓜分个干净,可现在

明刀不语,风时直接不管,书酒直言懒得管,玲珑说只要好看的女孩子

云启的势力竟然完好无损保留下来直接归于魏婴]

【其实是心软的吧】

【怎么都酷爱口是心非?】

【还是有感情在的】

【其实难过的】

【😭😭😭😭】

[魏婴抬眼看到的,是伏魔洞漆黑的穹顶。

温情和温宁都在伏魔洞里。

温宁的瞳仁又落回了眼白之中,已经脱离了狂化状态,似乎正在和温情低声说话,见魏无羡睁开眼睛,默默跪到了地上。温情则红着眼睛,什么都没说。

魏无羡坐了起来。

沉默半晌,心中忽然翻涌起一股汹涌的恨意。

他一脚踹到温宁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温情吓得一缩,握紧了拳头,却只低头抿嘴。

魏无羡咆哮道:“你伤了谁?你知不知道你伤了谁?!你知不知道云启他散了,彻底不见了?!”

恰在此时,温苑头顶着一只草织蝴蝶从殿外跑进来,喜笑颜开道:“羡哥哥……”

他本来是想给魏无羡看他涂上了新颜色的蝴蝶,然而进来之后,他却看到了一个犹如恶鬼的魏无羡,还有蜷在地上的温宁,一下子惊呆了。魏无羡猛地转头,他还没收住情绪,眼神十分可怕,温苑吓得整个人一跳,蝴蝶从头顶滑落,掉在了地上,当场大哭起来。四叔赶紧佝偻着腰进来,把他抱了出去。

温宁被他一脚踹翻之后,又爬起来跪好,不敢说话。魏无羡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吼道:“你伤谁都行,为什么要伤金子轩?!”

温情在一旁看着,很想上来保护弟弟,却强行忍住,又是伤心又是惊恐地流下了眼泪。

魏无羡道:“你伤了他,如果他醒不来了?让师姐怎么办?让师姐的儿子怎么办?!让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他的吼声在伏魔洞中嗡嗡作响,传到外面,温苑哭得更厉害了。

耳中听着小儿远远的哭声,眼里看着这对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的惊惶姐弟,魏无羡的一颗心越来越阴暗。他扪心自问:“我这些年来到底是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这座乱葬岗上?为什么我就非要遭受这些?我当初是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路?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别人是怎么看我的?我究竟得到什么了?我疯了吗?我疯了吗?我疯了吗!”

若是他一开始没有选择这条道路就好了。

忽然,温宁低声道:“……对……不起。”

这是一个死人,没有表情,红不了眼眶,更流不了眼泪。可是,此时此刻,这个死人的脸上,却是真真切切的痛苦。

他重复道:“对不起……

“都、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

听着他磕磕巴巴地反复道歉。忽然间,魏无羡觉得滑稽无比。

根本不是温宁的错。

是他自己的错。

发狂状态下的温宁,只是一件武器而已。这件武器的制造者,是他。听从的,也是他的命令:。

是他没能控制好这件武器。是他对自己的能力太自负。也是他,忽略了至今为止所有的不祥征兆,相信他能够压制住任何失控的苗头。

温宁是武器,可他难道是自愿要来做武器的吗?

这样一个生性怯弱、胆小又结巴的人,难道以往他在魏无羡的指挥下,杀人杀的很开心吗?

当年他得了江厌离馈赠的一碗藕汤,一路从山下捧上了乱葬岗,一滴都没撒,虽然自己喝不了,却很高兴地看着别人喝完了,还追问是什么味道,自己想象那种滋味。差点亲手杀了江厌离的丈夫,难道他现在很好受吗?云启向来嘴毒心软待温宁最好最是护着他,如今他亲手杀了云启是他想要的吗?

一边把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一边还要向他道歉。

魏无羡揪着温宁的衣领,看着他惨白无生气的脸,眼前浮现出金子轩苍白的面色和云启似是嘱托似是不舍的面容

他还想起了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才嫁给了心上人的江厌离,想起了金子轩和江厌离的儿子,阿凌,那个被他取过字的孩子,才一丁点大,才在拈周礼上抓了他父亲的剑,把他爹娘都高兴坏了。再过两天,就是他的满月宴了。

怔怔地想着,想着,魏无羡忽然哭了。

他茫然地道:“……谁来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魏婴素来坚强,这件事他们从开始到现在的所见所闻都能证明,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哭过,可现在,他哭了

当时为了阵法付出的半身鲜血与一般寿元他只是蜷缩着试图温暖一些,两夜一天清醒着的刨丹他咬着牙忍下,乱葬岗的重重折磨他只字未提,可现在,可现在,他茫然无措

“可这明明不是魏前辈的错”

金凌哽咽“不是你的错”

[从前只有旁人来问他,该怎么办。如今却是他问别人,自己该怎么办。而且,没有人能给他回答。

风时皱眉想要伸手被书酒拦下

“你想干嘛?”

“我,我只想告诉他,金麟台药材无数,云启替那人挡下大半,金子轩只是余波,用不了多久就会醒的,昏迷这件事可能事有蹊跷,他”

“可为什么要告诉他啊?”

“我”

“你心软了?”

风时不语

“你不是忘了我们目的吧,他越是难过崩溃,我们才越有可能成功,世人越是逼迫他才可能会恨这世人不是吗?”

“可是”

“不想报仇了?”

风时沉默良久,收回手“魏无羡,对不起,我要报仇”]

[忽然,魏无羡脖子一侧微微一痛,似乎被一根极细的针扎了一下,周身一麻。他方才心神恍惚,失了警惕,这感觉传来后,好一阵才知不妙,可人已经不由自主地歪到了石床上。先开始还能举起手臂,可很快的,连手臂也摔到了床上,全身都动弹不得了。

温情红着眼眶,缓缓收回右手,道:“……对不起。”

原本以她的速度是决计刺不中魏无羡的,可方才的魏无羡根本没有任何防备。这一针扎得狠,扎得魏无羡脑子也稍稍冷静了些,喉结上下滚动一轮,开口道:“你这是做什么?”

温情和温宁对视一眼,一齐站到他身前,对着他,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礼。

见此情此景,魏无羡心中升腾起一股狂躁的不安,道:“你们要干什么?究竟想干什么?”

温情道:“刚刚你醒来的时候,我们正好在商量。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

魏无羡道:“商量什么?别废话,把针拔了,放开我!”

温宁缓缓从地上站起身,仍是低着头,道:“姐姐和我,商量好了。去金麟台,请罪。”

“请罪?”魏无羡愕然道:“什么请罪?负荆请罪?投案自首?”

温情揉了揉眼睛,神色看似平静地道:“嗯,差不多。你躺着的这几天,兰陵金氏派人来乱葬岗下喊话了。”

魏无羡道:“喊什么话?不要打一掌说一句,一次说个清楚!说完!”

温情道:“兰陵金氏要你给个交代。这个交代,就是交出温氏余孽的两名为首者。尤其是鬼将军。”

“……”魏无羡道:“我警告你们两个,赶紧把这根针拔下来。”

温情继续自顾自道:“温氏余孽的为首者,也就是我们了。听他们的意思,只要你交我们出去,这件事就当暂且过了。那就再麻烦你躺几天好了。这根针扎在你身上,三天效用就会消退。我叮嘱过四叔他们了,会好好照看你。如果这三天里有什么突发状况再放你出来。”

魏无羡怒道:“你他妈给我闭嘴!现在已经够乱了!你们两个少给我添乱。请个狗屁的罪,我让你们这么做了吗?拔下来!”

温情和温宁垂手站着,他们的沉默如出一辙。魏无羡的身体无力,奋力挣扎无果,又没人听他的话,一颗心也忽然无力了。

他吼也吼不了,动也动不得,哑着嗓子,道:“你们去金麟台干什么?那个千疮百孔根本不是我下的……”

温情道:“可是他们已经认定了是你。”

魏无羡努力想着应对的法子,忽然心头一亮,道:“那就找出真正的下咒者!金子勋肯定找过咒术师,这种恶诅的处理方法一般是给它打回去,反弹到施术者身上。就算没法全部反弹,也能反弹一部分。只要找谁身上有同样的恶咒痕迹就行了!”

温情道:“没用的。”

魏无羡道:“怎么没用?”

温情道:“人海茫茫,上哪里去找呢?难道要在没座城的每一条路上都设个关卡,让所有的人都脱衣检查吗?”

魏无羡胡乱道:“为什么不行??”

温情道:“谁肯帮你设这些关卡?而且你要找到什么时候?十年八年或许能找到,但他们愿意等吗?”

魏无羡道:“可是我身上没有恶诅痕的反弹痕迹!”

温情道:“今日截杀的时候,他们问过你了吗?”

魏无羡道:“没有。”

温情道:“是了。没问你,直接下杀手了。懂了吗?不需要任何证据,也不需要你来找出真相。你身上有没有恶诅痕,根本不重要。你是夷陵老祖,你是鬼道之王,你精通邪魔歪道,就算没有反弹痕迹也不奇怪啊。而且你可以不用自己动手,你可以派你的温狗喽啰走狗动手啊。反正就是你,你没法抵赖的。”

魏无羡骂了一声。

温情静静听他骂完,道:“所以,你看。没有用的。而且事到如今,千疮百孔是谁下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穷奇道那三百多人,确实是阿宁杀的。金子轩,也是阿宁伤的”

魏无羡道:“……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他自己都想不出“可是”什么。想不出要用什么理由来推辞,要用什么借口来开脱。

他道:“……可是要去也是该我去。纵尸杀人的是我。为什么凶手不去,却要一把刀去?”

温情道:“这样岂不更好。”

魏无羡道:“好什么好?!”

温情淡声道:“魏婴,咱们都清楚。温宁是一把刀,一把让他们害怕的刀,但也是一把他们用来作为攻击你的借口的刀。我们去了,你没了这把刀,他们,也就没有借口了。这事儿,也许就完了。”

魏无羡怔怔的看着她,忽然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怒吼。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江澄总是对他做的一些事情流露出极度愤怒的情绪,为什么总是骂他有英雄病,为什么总恨不得暴揍一顿打醒他。因为这种看着旁人非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非要自己去承担糟糕的后果、劝都劝不住的感觉,实在是可恨至极,可恶至极!

魏无羡道:“你们究竟懂不懂?去金麟台请罪,你们两个,尤其是温宁,会是什么下场?你不是最心疼你这个弟弟的吗?”

温情道:“什么下场,都是他应得的。”

不是的。根本不是温宁应得。而是他应得的。

温情道:“反正算起来其实我们早就该死了。这些日子,算是我们赚的。”

温宁点了点头。

他总是这样,旁人说什么都点头,表示附和,绝不反对。魏无羡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他这个动作和这份温顺。

温情在榻边蹲了下来,看着他的脸,忽然伸手,在魏无羡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这一下弹得十分用力,痛得魏无羡眉头一皱。见状,温情似乎心情好了很多,道:“话说完了,交代清楚了,也道过别了。那,就再见了。”

魏无羡道:“不要……”温情打断道:“这话我没对你说过几次,不过到今天了,有些话总得要说的。今后真的就没机会了。”

魏无羡喃喃道:“……你给我闭嘴……放开我……”

温情道:“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呜呜呜】

【这一段我真的泪目】

【怎么就是我羡羡应得的,那也不是你应得的】

【老子的刀呢】

【把我的意大利炮给我抬上来】

【好了,我现在无比希望我乱葬岗的鬼出去】

[“还有一句话我想说很久了,遇见你真的是我的幸运,魏无羡,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时间重来,我会在江老宗主带你回去之前找到你,带着你,带着我们这一脉就此隐居,我想参与你所有的人生,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温情对魏婴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其实很多时候自己也是想不明白的,喜欢吗?大概没有人能够在她这样的经历下不喜欢那个就她于危难之间撑起她未来的人,可又好像不仅仅是喜欢那么简单的情感,有感激,有愧疚,有敬佩,有心疼,众多无法言喻的情感揉缩在一起组成她对魏婴的感情,比起简单的仰慕似乎亲情更多一点,想和他生活在一起,和他一起就好像所有的苦难都能迎刃而解,所有的难过都没有那么苦涩,能和他一起生活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啊]

温情看着有些恍惚,扪心自问如果让她再选一次她还会不管不顾的去求魏婴帮忙吗?她不知道也不确定,她只知道那些偷来的日子是她短暂的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或许狼狈不堪,或许清苦但却处处泛着温馨的甜意让她上瘾,戒不掉,舍不下

[金光善屏退左右,往金子轩的药里多加了一味药

“不要担心子轩,这药对你无害只是要多睡一段时日了,至少在我成事之前,你还不能醒”]

【天杀的金光善啊啊啊啊啊】

【虎毒不食子呢,我去】

[金光瑶默默坐在金光善身边,冷眼旁观众人的大义凛然,每张脸上都写满了嫉恶如仇,声讨着那个“万恶”之人。

可笑的是,金光瑶记性向来很好,好到他可以准确无误地想起这些人里面有多少人是曾经对魏无羡推崇无比,甚至想要把自家女儿都嫁给他的。

真是讽刺啊。

金光瑶眯眼,脸上笑得一片温和,心中却是一片冰冷。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是死局,他想帮忙却无从下手,怎么就变成这样的局面了?他要怎么做?他痛恨自己无能为力,痛恨他站的不够高不够远,保不住他,甚至在此时此刻为他多说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多谢诸位仗义执言,”金光善像众人执了一礼,作出悲伤惆怅的样子,“虽然夷陵老祖伤我儿及我兰陵金氏三百余人,但我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只要他肯主动前来请罪。”]

金凌看着这一幕遍体生寒却又忍不住怒气冲天,他这样的想法似是不对的,那是他的长辈,可他清清楚楚的明白,他真的恨透了他

金子轩突然生出一股恶心感,他干呕着似乎想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是他的父亲?

金光瑶握紧拳头,他再一次想起当初的无力感,他百般劝阻都没能拦住金光善的野心,也没能避免魏婴成为他野心的牺牲品,他这一生最不后悔的就是杀了金光善,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拦住金子勋,他本以为金子轩可以解决的,可没想到,没想到会变成后来的那副局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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