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本纪】九斤老太的口头禅与周朝的命运及其它（下）

而这个出场的人物，就是那个历史上有名的周厉王，一个很有故事，很有典故的主。

这位周大爷，他的有名，原因是因为，他是“防民之口胜于防川”的原版拥有者。

争议出来了，因为有口水，就有赞美。有人说，周厉王是一位真正的改革者，这论断，也对，也不对。

当时的周朝，天下共主的位置，的确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周厉王将山川之利收归国有，从特事特办来说，国家按此进行顶层设计，本身是无可厚菲的。更何况，天下之利，收归周朝后，再用之到周民，这不是一种很原始的计划经济吗？

一种经济模式，本身不可能是完美的，都有其缺点，经济模式，只是经济模式，上升到暴政，就有点扯淡了。如果这也有理的话，天下所有的商人，都要全部杀之了，不是吗？

山川之利本身并没有多少错，错就错在，天下的红利，如果仅仅只是一个人或者少数人享有，那就是周民的公敌了。

我们知道，周厉王在位37年，南征荆楚，北防戎狄，再加之周天子的位子山河日下，各个诸侯国各行其事，不听中央的号令，诸多国情现实，周朝再不进行经济体制改革，恐怕，这亡国的号角，早已吹响了。

为什么周厉王要南征荆楚？因为在周夷王的时代，江汉间强大的楚国，已异军突起，已在唱对手戏地称王了。周厉王一实施经济体制改革，国库得以充实，楚王当然害怕，马上归服，去王称臣，这是周厉王经济改革所取得的重要效果。

屋漏偏逢连阴雨。西北面，戎狄又不听话了，老想打周朝花花世界的主意，不断在起兵袭扰。东南面，曾经臣服的东南淮夷，也在周厉王统治时期，小动作和擦边球不断。周朝四面楚歌，如果不实行天下之利归于国有，将这利益，用于战事与防御，周厉王的王位，可就真的两说了，还可能稳坐江山那么多年吗？

史记中迁兄说，芮良夫劝周厉王不要专利，这真是腐儒之见。同时，周厉王收天下之利，另一方面，也代表着这样的收归国有，触及了士大夫们竟得利益者的土地与财富，什么“匹夫专利，犹谓之盗，王而行之，其归鲜矣。”，扯淡了，这些古之贤者，为了自已的那一点点小收成，不计国家的大成本，其面目之可憎，真可杀也。

试想，国之不存，利从何来，利安在？

周厉王的经济体制改革，是基本成功的。但周厉王的政治体制改革，是完全失败的。

周厉王的政改，主要的办法，就是派出卫巫这样的锦衣卫，对周民进行严密的政治监视。如果发现有诽谤朝政的，汇报后就，根本不走任何程序，一刀杀之。虽然说非常时期，需要非常的手段，但，这样的高压政治，必然会引起全体周民的不满。

史记中召公的谏议是中肯的，可惜的是，这个周厉王，只有经济之术，而无治国之心。周厉王以为用“一刀砍之”这样的粗鲁办法，可以一劳永逸，其实，大错而特错了。当民侧目以视时，就像山雨欲来风满楼一样，国家危且险也。

要知道，国家一旦富有之后，要面临的问题，永远都是如何分配与占有财富的问题。如何分，分多少，分给谁，这都是属于政改的中心话题，不是开一两次会可以解决的。

再没有任何悬念了。

最后，周民不堪重压，“乃相与畔，袭厉王。厉王出奔于彘。”

三年后，周民造反的枪炮，一浪接一浪，周厉王仓皇出逃，闪到彘地去了，周厉王的改革大戏，落幕了。周厉王的成与败，功与过，似乎有一些历史的经验，在散场后，是值得回味的。

其一：不要忘了，民就是一把野火，一旦烧起来，就是天王老子，都没法制住。

其二，自由这种东西，的确金贵，特别是言论的自由，屠刀与杀头，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其三，政治体制的改革，才是重中之重，远比经济体制的改革，要复杂得多。对事，可以客观，对人呢？真不粑合。虽然，经济体改是具体的利，但，政治体改，触动的，却是抽象的权。

权利，权利，永远是历史要命的主题！

鲁迅先生在《风波》中塑造了一个很有趣的老女人，叫“九斤太太”，这老太的口头禅，就是“一代不如一代”。从周穆王到周厉王，周朝的各个大爷们，的确不负九斤老太的“厚望”，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历史就是这样，周朝至周穆王时，达到了一个朝代的波峰，随之而来的，就是慢慢地走向波谷，这是历史的正常规律，而不是宿命论，更不是虚无。

对周朝的式微，感叹吗？有点。感伤吗？真不必。历史滚滚而来，青山隐隐其中，毕竟，东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