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她难过。

鹿晗温柔的声线缓缓流露至宋砚安的耳畔，可地上的人依旧纹丝未动。

鹿晗没有开灯，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拍拂宋砚安的肩膀。

鹿晗：抹药…还是先吃点东西？

隔了很久，宋砚安才慢慢枕上鹿晗的腿。

或许是因为没有开灯，在幽暗的月光下显得两人彼此都朦胧。

像一层顽固的滤镜，把两人之间所有的隔阂与悲痛，全都抹平。

鹿晗：为什么要开着它？

借着细微的光线，鹿晗看清嗡嗡作响的是一台抽湿机。

宋砚安：…我不想再哭了。

宋砚安说。

她在悲伤之中，忘记了承诺妈妈的一些话语，例如再也不哭。

每次想到自己在食言，宋砚安都疼地像是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一起。

宋砚安要用很长时间才能在这种疼痛中回过神来。

鹿晗：那你也不能自残不是？

鹿晗：开太久会感冒的。

鹿晗清楚宋砚安生来就忍耐力极强，在自己面前就更是登峰造极。

两人像是约好了一般，都狠有一分倔劲。

他知道宋砚安此时依旧在忍耐，忍到泪腺被憋得酸疼，也绝不让眼泪长流不止。

宋砚安：我看见她走的那么慢…

宋砚安指着某个方向，嘴唇干涩，混着泪痕含糊不清。

宋砚安：她那年明明就可以带我走…为什么要一个人受着…

有些话被难过变得模棱两可，鹿晗品不出什么，也懒得去说。

宋砚安：她就该跟我说说话…陪我吃饭…哪怕是回头看我一眼也好啊…

宋砚安：每次都拿个长长的背影对着我是怎样…

宋砚安一声长长的哀叹砸在鹿晗身边，药酒味掺杂着秋季的寒冷，酝成片片红色的枫。

宋砚安：伤疤再遮掩也看得真切的…

鹿晗随着她的叹息，伸手揽实了宋砚安。肩胛处突然被人抱紧，宋砚安才卸下沉重的防备。

鹿晗：砚，不管你有什么打算…都要好好活下去。

鹿晗：我不敢说死者能复生这样的玄幻事儿，但至少…

鹿晗：阿姨一直在牵挂着你。

他和宋砚安搂的严丝合缝，让鹿晗无比确认秋季真正来临的不是连续几天不间断地暴雨，而是他琐碎着暗恋的心。

鹿晗：砚，别让她难过。

鹿晗看着宋砚安挂着泪痕的模样，在秋季的夜里便感觉她是个巨大的蟒，要囫囵吞我，还要拿牙咬出两滴血。

鹿晗：海上有天和飞鸟，海下有鱼，陆上走兽，山川也会抱你。

小少爷轻轻哄她，用尽毕生所学也要讲出个童话。

鹿晗：你把心脏从悲伤中抽离开，世界就来了。

好好活着，才能感受到你爱的她，时刻在你心底歌唱着。

日夜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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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好一会儿，一直静到窗外的雨声渐小。

宋砚安枕在鹿晗的腿上，再次跌进梦里。

这一次再梦见白清时，一定要扯住她的衣角告诉她：“我会继续活下去，不要将我遗忘。”

鹿晗真切感受到膝盖骨的痛感正在减弱，所有冰冷融化在宋砚安的身躯里。

他挽起宋砚安的裤管，露出白净的膝盖。上药的动作极其轻缓，温暖覆盖在两人之间无限蔓延的爱。